第218章 松林血路(1)那天傍晚,溪邊的練劍聲停得利落,彷彿被人一刀截斷。
黃蓉一路沒再提“學劍”二字,郭芙也一路沒有回頭。
隊伍照舊收拾。起火。吃飯,連淺淺和青青都學會了把視線放得規矩些,白日里那點尷尬與鋒芒,表面上像是被山風吹沒了。
可寧遠知道,有些東西散不了:蒙古人的追索。終南山的路,還有黃蓉那句“夠了”裡壓住的刀鋒。
入更後,他們不點火,也不走官道,只沿著松林和獵徑貼山腳疾行,想趕在天亮前鑽進終南山外緣的霧裡,把人和馬留下的痕跡一併吞掉。
然而追兵還是來了。
寧遠單膝伏在老松根邊,掌心貼住地面。
先動的是腳下的土。
那震動並非亂竄的碎顫,而是馬蹄一記一記砸進泥裡的節拍。穩,齊,硬。隔著松針和薄霧,那股力道仍清楚得像鼓點敲在骨頭上。
他抬眼。霧裡隱約傳來鐵器輕碰的“嚓嚓”聲,夾著馬鼻噴出的熱氣,短促急迫,像一群人憋著氣在趕路。
斥候。
寧遠回頭掃了一眼。
二十步外的低窪處,黃蓉正靠著倒木整理馱袋繩結。她每一下都卡在風聲最響的空當,繩索被拉緊時“吱”地輕響,轉眼便被山風抹去。
郭芙縮在旁邊,臉色白得厲害,手裡的斷枝被捏得發青。圓圓半跪著纏好藥匣;淺淺。青青撐開褡褳,動作都放得很輕,連呼吸也儘量壓住。
五個人,兩匹馱馬,三袋藥材,一捆帳布。
他要護住的,只有這些。
不多,卻沉。沉到他願意拿命去稱。
黃蓉抬頭,視線穿過霧氣落在他身上。她沒有開口,只抬指輕點耳側,又向西一指:她也聽見了。
寧遠伸手,五指張開三次:十五騎。隨即豎起一指,在唇前輕輕一劃。
斷訊,先斷號角。
黃蓉微微頷首,轉身拍了拍郭芙的肩。眾人不再多言,腳步立刻改了方向:往東南幹澗谷口退,沿獵道走,不回頭。
寧遠起身,抽出腰間那柄尋常長劍。玄鐵重劍仍插在身後泥裡,七十斤的鐵傢伙一旦揮開,半坡鳥雀都得驚飛。
他繞到松林西緣,貼著霧最濃的低處伏身前行。
霧中浮出影子。
十五騎,兩列縱隊。當先一騎矮壯,是個蒙古漢子,短弓在手,箭已搭弦;第三騎腰間掛著牛角號,號嘴朝下;隊尾兩騎端著短弩,弩機金屬扣齒偶爾“咔”地一聲,在霧裡聽著像牙齒相磕。
他們低聲說著蒙古語,短促沉悶,字句像從齒縫裡擠出來。
“前面靜......小心埋伏。”
“別吹號,先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