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用了兩份。”
她停了停。
“但公子回來了。”
說這句話時，她嘴角只浮起極淺的一點弧度，像終於敢把憋住的氣慢慢吐出來。
淺淺站在旁邊，從頭到尾看著圓圓換藥，臉上的神情複雜得彷彿幾股念頭正在互相撕扯。
最後，她把水囊遞過來，只說兩個字：“喝。”
等他接過去喝了一口，她又悶悶補了一句：“人全在。”
停了停，像在掂量這三個字的分量。
“人全在。”她又說了一遍，這次輕了許多，像是說給自己聽。
青青從馱馬後探出腦袋，臉上還掛著淚痕，嘴角卻在笑。
她雙手捧著硬餅走過來，遞到他面前。
兩塊，比剛才多了一塊。
“公子，”她帶著鼻音，每個字卻都含著笑，“說好了回來吃的。”
寧遠接過來，咬了一口。硬得硌牙，也沒什麼味道，卻把胃裡那塊空處堵住了。
身體裡那根一直繃到發響的弦，終於鬆開。
弦一鬆，疼痛便齊齊湧上來：左臂。右腕。下頜。後背不知何時撞出的淤傷，還有耳中久久未散的嗡鳴。
可疼裡裹著一層暖，像凍透的人終於挨近了火。
他坐到黃蓉旁邊另一塊石上，兩人隔著兩尺。
沉默十息。
黃蓉抬眼看他，眼底有火，是燒過之後仍未熄盡的餘燼。
“你是把一支隊伍的膽，殺斷了。”
寧遠沒有接話，只把最後一口硬餅嚥下去。
他嚼了很久。並非因為餅硬，而是嘴裡那股說不清的味道：泥土。血腥。鐵鏽。藥粉，還有硬餅那點可憐的麥香。
混在一起，難吃得要命，卻讓他眼眶忽然發熱。
他站起身：“能走嗎？”
黃蓉也起身，拍去裙襬上的灰塵，望向終南山深處那條蜿蜒獵道。
“能。”
隊伍重新上路。黃蓉在前，郭芙與圓圓牽著馱馬，淺淺。青青居中看住褡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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