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破曉後的第一道裂痕晨霧還沒散盡，天邊那層灰白比半個時辰前亮了些，卻亮得遲疑，彷彿有話到了嘴邊，又被硬生生壓回去。
九個人一路趕著腳程，誰也沒多說廢話。
說是九個人，其實隊伍早已分成三截。
最前面是黃蓉。她步伐不急不緩，目光落在前方，卻並不看路，像在心裡反覆推演什麼。
郭芙跟在她右後方半步，嘴唇抿得發緊，一夜未眠留下的青黑被晨光照得更重。
淺淺和青青牽著馱馬，馬背上的褡褳比出發時癟了三分之一，藥粉和乾糧都在松林那一夜消耗了不少。
中間是寧遠。
重劍斜壓在肩上，他步子很穩，彷彿背上那塊冷鐵並沒有多少分量。
陳圓圓揹著藥匣，時不時看一眼他的後頸與左臂。
那兩處都有傷，換藥的時候快到了。
最後面是李莫愁。
她走在寧遠身後三步遠的位置。
三步，距離拿捏得恰到好處：不貼近，也不落單。
旁人若說她“跟”著寧遠，她隨時能停一步；旁人若說她“各走各的”，她又偏偏一路不緊不慢地綴著。
洪凌波在最後。
比師父還靠後兩步。
她死死盯著李莫愁的背影，目光像壓在鞘裡的刀，鋒芒已經透了出來。
馬蹄聲漸漸淡去，只剩霧裡的迴音。
可眾人腳下反而更快。沒人真把眼下這點平靜當成安全。
山脊兩側松林密得透不過光，霧氣纏在樹幹間，落葉被踩出沉悶聲響，一下一下，壓著人的心口。
郭芙又回頭看了一眼。
她已經回頭看了不下七八次。
每隔十來步就要看。
次數多得太明顯，連她自己都像沒有察覺。
她的視線掠過李莫愁，最後停在寧遠衣襟那幾道被抓皺的痕上。
松林裡留下的痕跡。
指甲抓出來的。
在晨光下分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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