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還想開口，黃蓉已橫了她一眼：“忍著。你一動，弩先找誰？”
寧遠補了一句：“等訊號。”
這個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原本近乎必死的局面，裂開了一道極窄的縫。
郭芙脫口道：“他這是找死！他憑什麼——”
青青咬著唇，話音發虛：“也許......也許是想求個轉圜？當日的事，他心裡還記著？”
黃蓉冷笑一聲，卻沒有把話說絕：“林平之這人，臉面看得比命重。若真念舊情，他不會挑這種法子。”她停了停，目光沉下去，“八成是拿我們當局裡的一枚子。”
陳圓圓輕輕按住藥匣：“既然落子，總得有回報。他想換的，未必是錢財。”
寧遠沒有出聲，只把目光釘在崖頂那團霧裡——他在等林平之先把條件亮出來。他右手搭在重劍劍柄上，手指輕叩劍格，發出極細微的“噠。噠”聲。
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對面山崖上，那個灰色身影站了起來。
他立在崖邊，晨光勾出清瘦輪廓。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衣，身材修長，手裡提著一根通體烏黑的鐵管。鐵管後端帶著機括，前端開著細孔。
林平之。
寧遠認出了他。
那個在青麓鎮用妻子作籌碼。被自己拒絕後獨自離去的華山棄徒。
如今他站在對面山崖上，面對十六騎蒙古精銳的衝鋒，竟沒有逃。
他反而往前邁了兩步，踏上崖邊最突出的那塊岩石，又從懷中取出一本書冊。
書冊封面在晨光下泛著暗金光澤。
封面中央，印著清晰的重陽宮徽記——陰陽魚繞劍圖。
“全真秘傳......”黃蓉低聲道，幾乎只有身邊人能聽見。
她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寧遠看著那本書冊，眼底掠過思索。他記得全真秘傳確實在自己腦中，可這本......若是假的，林平之佈下的局就更大了。
林平之將那本書冊高高舉起。
隨後，他用蒙語大喊。
聲音不算洪亮，卻藉著山谷迴音，清清楚楚傳進谷地裡每個人耳中。
崖上一陣短促蒙語迴盪開來，震得人耳膜發緊。
小龍女側耳辨聽，眉梢微動：“他說......‘秘傳’在他手裡。”
郭芙急得聲調都拔高了：“他瘋了麼！那東西怎能——”
小龍女抬手止住她，又靜聽片刻，才道：“他要換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黃蓉問得很快，卻不敢放大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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