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寧遠淡淡開口。
道士渾身一顫,臉色慘白。
“玉牌留下。”
灰袍道士哆嗦著從懷中摸出一枚腰牌。那腰牌上鐫刻著全真符紋,被他顫巍巍地拋在地上。
寧遠掃了一眼,沒有再理會。道士這才如獲特赦,連滾帶爬地沒入黑暗。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密道深處,陳圓圓才長長吐出一口氣,後知後覺地發現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洪凌波更是雙腿發虛,只能靠著石壁勉強站穩。
小龍女移步上前,垂眸看向地上的玉牌:“這是......趙志敬的信物。”
寧遠眉頭微挑:“趙志敬?”
“全真三代弟子中的實權人物。”小龍女解釋道,“此人心術不正,陰鷙多謀,我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寧遠微微頷首,將這個名字記在心裡。這筆血債,無論牽扯到嶽不群,還是全真教內的蛀蟲,他都會一一清算,一個也逃不掉。
此時,陳圓圓提著藥匣快步上前。她的目光先掠過地上的殘渣,又落到寧遠手中的玄鐵重劍上——那漆黑劍身之上,竟只留下了一道極淺的劃痕。
她眼中的擔憂這才散去。原本還怕寧遠傷勢過重,如今看來,真正需要療傷的顯然另有其人。
寧遠拾起腰牌,隨手拋給林平之:“收好,日後留作憑證。”
林平之雙手接住,將翻湧的殺意壓在心底,沉聲應道:“是。”
寧遠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仇恨這顆種子一旦發芽,根本不必旁人澆灌,那血海深仇自會推著人一步步往前走。
另一邊,強撐多時的李莫愁終於撐到了極限,身形一晃便要栽倒。小龍女眼疾手快,穩穩將她扶住。
寧遠折返回來,兩指搭上她的腕脈稍作查探,眉頭微蹙:“逞什麼強。”
李莫愁斜倚著石壁,臉色白得嚇人,嘴角卻仍勾著她慣有的冷笑:“不逞強,怎麼配站在龍師妹身後?”
寧遠懶得與她鬥嘴,直接從藥匣中取出一枚丹藥,屈指彈入她口中。
李莫愁猝不及防被餵了藥,卻也沒有抗拒。溫熱藥力在胸腹間化開,她閤眼調息片刻,紊亂的氣機總算平復了些。
再次睜眼時,她正對上小龍女清冷的目光。
小龍女注視著她,語氣難得鄭重:“方才,多謝。”
素來牙尖嘴利。得理不饒人的李莫愁,被這輕輕一句道謝堵得半晌沒接上話。
她偏過頭,避開小龍女的視線。
“誰要你謝。”她咬牙低語,底氣明顯不足,“我只是......不願讓外人髒了古墓的地盤。”
小龍女沒有戳破這拙劣的藉口,只極輕地“嗯”了一聲。
寧遠將一切看在眼裡,並未出聲打擾,只默默將玄鐵重劍負回背後。
密道深處陰寒依舊,石壁上的火光仍在搖曳。但在場眾人心頭的陰霾,已經隨著那隻斷裂的金輪,被寧遠一劍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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