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出密道，西望華山伴隨著沉悶的摩擦聲，最後一道石門被寧遠緩緩推開。
終南山底的陰冷溼氣被擋在身後，迎面湧來的，是夾著麥香。塵土和熱意的關中暖風。那風撲進胸口，像把肺腑間積攢多日的寒意都一併吹散了。
寧遠停下腳步，眯著眼適應了片刻強光，這才邁出密道。
出口藏在一叢灌木後。撥開交錯的枝葉，前方是一道緩坡土溝。越過溝沿，麥田一路鋪向天際，金浪隨風起伏。更遠處，渭水蜿蜒東去，在日光下亮得刺目。
暮春時節，萬物瘋長。
寧遠站在溝沿最高處，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他離開那座活死人墓後，第一口真正舒展的呼吸。
身後，細碎的腳步聲接連響起。
小龍女最先跟了出來。十幾年的古墓歲月，讓她的肌膚在日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那明晃晃的光對她而言太過暴烈，她才踏出半步，便停住了，抬起雪白的衣袖擋在眼前。
“覺得刺眼？”寧遠回過頭，放輕了聲音。
“......嗯。”小龍女聲音細若遊絲，帶著一點茫然，“我記不清......上一次見這麼亮的太陽，是什麼時候了。”
寧遠沒多說，從懷中抽出一塊素淨布巾遞過去：“先蒙上，讓眼睛慢慢習慣。外面的光急得很，別同它硬碰。”
小龍女接過，系在額前。隔著那層柔和微光，她終於試探著放下手，抬起頭，望向這片全然陌生的天地。
正午的陽光傾瀉在渭水之上，碎金躍動，波光粼粼。風吹起她的裙角，她就那樣靜靜站著，看了許久許久。
“原來外面，是這個樣子的。”她喃喃低語，話裡沒有驚歎，更多是一種遲來的明白。
寧遠沒有接話，只是站在她身側。
對一個生於幽暗。長於幽暗的女子而言，這一刻，才算真正走出了古墓。
陳圓圓踏出密道時，不動聲色地長舒了一口氣。
甬道里的溼寒早已浸透袖擺，此刻日頭曬在身上，暖意一點點滲進骨縫，總算將她緊繃了兩日的心神熨帖下來。
她看了看前方並肩而立的寧遠和小龍女，片刻後收回視線，轉身開啟隨身藥匣，拈出一隻瑩白瓷瓶，遞給身旁的洪凌波。
“去給你師父看看左臂，該換藥了。”
洪凌波雙手接過，走到不遠處一棵歪脖子老槐樹下。
李莫愁正倚著樹幹閉目調息。她面色仍透著失血後的慘白，但胸膛起伏已比在密道時綿長平穩了許多。
“師父，徒兒給您換藥。”洪凌波屈膝蹲下，聲音壓得很低。
李莫愁緩緩睜開眼。她越過洪凌波肩頭，看見陳圓圓正低頭替林平之清理指尖被鉛輪割破的細小創口。
那個柔弱女子坐在藥匣旁，袖口挽起少許，手上動作細緻而穩。血水。藥粉。繃帶到了她那裡，便各歸各處，半點不亂。
李莫愁收回視線，冷冷道：“讓她來。”
洪凌波怔住：“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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