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陳圓圓的動作極盡輕柔,卻不拖泥帶水。被血水浸透的繃帶一層層剝落,露出底下皮肉翻卷的刀傷。那是昨日為了掩護眾人。引開蒙古鐵騎時留下的,傷口極深,邊緣已經隱隱發白。
陳圓圓沒皺眉,也沒多嘴問疼不疼,只是沉默地清洗。敷藥。重新纏裹。整個過程,李莫愁連呼吸節奏都沒亂過。
直到最後一道結快要打完,李莫愁忽然開口。那聲音很輕,幾乎被麥田裡的風蓋過去。
“陳姑娘。”
“嗯?”陳圓圓手裡的動作未停。
“你父親......還在世嗎?”
陳圓圓手上一頓。粗糙繃帶擦過指尖,帶出一點澀痛。
她沒有立刻回答。
風從麥田那邊吹來,把她鬢邊一縷碎髮拂到臉側。過了片刻,她才繼續把結收緊。
“......不在了。”
“嗯。”李莫愁低低應了一聲,不再追問。
陳圓圓利落地收好尾,站起身理了理裙襬:“藥已換好。一日一次,三天後若不化膿,便可拆線。左臂暫時不要妄動真氣,尤其不要強行催毒功。”
李莫愁沒有睜眼:“你管得倒寬。”
陳圓圓淡淡一笑:“醫者手癢,見不得病人糟蹋傷口。”
李莫愁沉默片刻:“嗯。”
陳圓圓轉身欲走,身後卻再次傳來那個清冷的聲音。
“陳姑娘。”
“還有事?”
“......多謝。”
這兩個字輕得幾乎沒有分量,卻讓陳圓圓腳步停了停。
片刻後,她回身一笑:“道長客氣了。”
她走回藥匣旁,繼續分揀藥材。只是這一次,她理藥的手比方才穩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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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之獨自立在一株茂盛的槐樹下,目光越過金色麥田,直直投向西方。
他手上的細小傷口已經被妥善包紮。陳圓圓上藥時手指溫軟,力道輕柔,恍惚間竟讓他想起了慘死在福威鏢局裡的孃親。
他猛地搖了搖頭,將那些軟弱念頭趕出腦海。
向西,三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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