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散盡後，隊伍沒有停。
舊石階在荒草裡時隱時現。
山下火光被山脊壓在背後，追兵的號角隔著風傳上來，斷斷續續。
黃蓉走在最前，竹棒撥開垂下來的藤。
她每走十幾步便低頭看一眼石階邊的苔痕，腳下卻不慢。
郭芙牽著受傷的馱馬，嘴上嫌馬拖沓，手卻一直按著鞍側藥包，怕它再磕掉一角。
陳圓圓扶著另一匹馬，偶爾回頭看寧遠一眼。
淺淺數人，青青數乾糧。
“六個人，兩匹馬。”淺淺壓低聲音，“都在。”
青青抱緊褡褳，摸了摸，又摸一遍：“餅少了三塊。”
郭芙回頭瞪她：“這時候還數餅？”
“不數不行。”青青聲音更小，
“公子剛才吃了一塊半，剩下的要撐到山裡。”
寧遠在最後聽見，拖著玄鐵重劍笑了一聲：
“我這會兒這麼費錢？”
黃蓉沒有回頭，竹棒往石縫裡一點，避開一片溼滑青苔：
“真讓她管，你今晚連餅邊都摸不著。”
郭芙立刻接道：
“那就不給他吃。誰叫他剛才一個人逞英雄。”
寧遠慢慢跟上半步，右腕一動便牽出疼意，臉上仍掛著笑：
“郭大小姐這話，是心疼餅，還是心疼我？”
郭芙耳根一熱，牽著馬快走兩步：
“誰心疼你！我是怕你倒下，馬還得多馱一個。”
黃蓉腳步微頓，像要訓她，話到嘴邊又壓輕了：
“看路。石苔滑。”
山風從背後捲來一點焦味。
蒙古人還沒放棄，只是被舊道和山勢拖慢了腳。
前方石階分成兩道。一道寬些，往山門正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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