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照進石洞，先照見一地斷兵。
甯中則跟在寧遠身後，才邁出兩步，腳下便咔的一聲。
她低頭看去，一截朽骨被踩成碎灰，散在靴邊。
她臉色一變，下意識伸手扶住寧遠衣袖。
寧遠回頭看她：
“別怕。死了許多年的人，嚇不著活人。”
甯中則這才發覺自己失態，忙鬆開手，退了半步：
“我不是怕。”
“嗯。”寧遠點頭，“嶽夫人膽氣足，是這骨頭怕你。”
甯中則本來心神不寧，被他這麼一說，反倒有些哭笑不得：
“這時候還貧嘴。”
她把劍橫在身前，跟著火光往裡看。
洞窟漸漸開闊，地上散著各式兵刃，有劍，有刀，也有奇門器械。
許多已經鏽得不成樣子，仍能看出五嶽劍派舊日形制。
甯中則拾起一柄斷劍，擦去劍鍔上的鏽泥，神色慢慢凝住。
“這是泰山派的劍。”
她又看見一截雷震擋，一柄短斧，幾柄嵩山舊劍。
越往裡走，心裡越沉。
寧遠舉著松枝照向石壁。
石壁上刻滿了人形劍招，粗細不一，深淺各異。
有的刻得潦草，有的鋒稜猶在，顯然刻字之人臨死前仍帶著極重怨氣。
旁邊還有歪斜刻字。
“破衡山劍法於此。”
“破華山劍法於此。”
再往後，是一些罵語。卑鄙，無恥，暗算，懦夫。
筆畫深處黑沉沉的，像把多年舊恨全釘在了石上。
甯中則一字一字看過去，臉色越來越白。
她是華山正派弟子，從小練劍，半生所守不過是師門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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