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行硬練，先傷的便是自己。
寧遠翻開第一頁，神色漸漸收斂。
這門功夫並不粗橫到只剩刀槍不入。
它講呼吸。筋骨。內勁三者相合，受擊時一身氣力自然歸攏。
練到深處，重在一個“整”字。
這與玄鐵重劍裡的沉。重。整，隱隱相通。
寧遠看得入神，右手無意按在架邊。
木架發出一聲細響。
他立刻收手。
可舊架受潮多年，榫頭被這一按，竟裂開一道短縫。
上層幾冊經書滑落，啪嗒落地。
聲響不大。
在三更藏經閣裡，已足夠驚動真正該驚動的人。
閣樓深處那道極輕的呼吸停了。
寧遠合上書，抬頭望去。
一名灰衣老僧不知何時站在兩丈外，手裡拿著一把破掃帚。
他身形枯瘦，眉目平常，若走在白日寺院裡，任誰都會當他是掃地雜役。
可他站在那裡，整座閣樓的夜氣都沉了下來。
老僧嘆道：“施主來都來了，何必驚動這些舊書？”
寧遠拱手：“手重，失禮。”
老僧彎腰扶住舊架，袖口輕輕一帶，幾冊欲落未落的經書便穩穩歸位。
這一手沒有半點聲勢，卻比尋常掌法更見功力。
寧遠看得心中一凜，嘴上仍道：
“大師若不出聲，我還以為少林只派舊書守閣。”
老僧道：“舊書守得住貪心，守不住輕功。”
寧遠道：“那大師守什麼？”
“守人少走幾步錯路。”
老僧看向他手中的書：“看得懂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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