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看向門外，又收回目光，
“緣分都走到這份上了，總該給它一點面子。”
殷素素輕輕白了他一眼：“無賴話也能說得這樣正經。”
“本事之一。”
她到底被他逗得笑了下。
先前壓在眉間的孤冷散開些許，這一笑有幾分當年天鷹教紫薇堂主的明麗，也有多年風霜後才有的倦意。
寧遠的目光落到她髮間那支舊木簪上。
簪子式樣簡單，木色被歲月磨得溫潤。
她一路銀錢緊，身上值錢之物想來早已變賣，卻獨獨留下了這一支。
殷素素察覺他的目光，抬手碰了碰髮簪：“看什麼？”
寧遠道：“看你的醫資。”
殷素素怔了一下，隨即嗔道：“寧公子真會挑。”
“令牌太重，我不要。”寧遠把針囊收入懷裡，
“這支簪子若肯暫押給我，第三回見面，我還你。”
殷素素的手停在髮間。
木簪不貴。可女子貼身之物，從來不是按價錢算。
何況她守著張翠山的舊情多年，獨自尋子，獨自避人，心裡那道門從未輕易開過。
寧遠沒有催她。
他甚至側過身，把桌上的藥具一件件收好，像方才只是隨口討一件尋常物。
殷素素卻知道他懂。
他若不懂，便不會不要令牌；
他若全懂，又不會把話說得這樣輕，好像給她留了一條隨時可以退回去的路。
門外忽然有人喊：“崆峒派過橋了！”
兵刃撞在門框上，聲音刺耳。
殷素素指尖輕輕一顫，隨即又穩住。
她慢慢拔下木簪，青絲跟著散落肩頭，卻沒有急著挽回。
她把木簪橫在掌心。
那一刻，天鷹教妖女也好，張翠山遺孀也好，都被白紗與散發隔在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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