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你還有我客院的藥爐又熱了一回。
前廳那邊的血氣已經被風吹淡，客院裡卻仍安靜得很。
淺淺守在門外，青青抱著乾淨帕子來回跑了兩趟，誰都下意識放輕了腳步。
張無忌坐在榻邊，手裡捧著藥碗，卻半天沒有喝。
殷素素坐在他對面，衣袖上還沾著前廳的血，她自己渾然未覺，只盯著兒子的臉。
郭芙端著熱水進來，腳步放得很輕。
她平日裡最藏不住話，這會兒卻只把水盆放下，小聲道：
“張公子，先擦擦臉吧。”
張無忌抬頭：“多謝郭姑娘。”
郭芙被他這麼客氣地一謝，反倒有些不自在：
“不用謝。你別再往前廳跑就行。你剛才那樣，我都怕你一頭栽下去。”
張無忌輕輕嗯了一聲。
殷素素接過帕子，替他擦去額角冷汗。
帕子碰到他臉側時，她手指很輕，像怕一用力就把人碰碎。
張無忌看著藥碗裡晃動的影子，忽然低聲道：
“娘，我很蠢吧？”
殷素素手一頓。
屋裡的人都靜了。
張無忌沒有抬頭，聲音壓得很低：
“她說喜歡我，我就信了。衛壁罵我，我也急。後來他們一提義父，我連退路都忘了看。”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從胸口往外擠。
“我以為自己只是不夠聰明。今日聽他們說完，才知道他們從一開始就把我看透了。他們知道我怕別人說義父，知道我想信朱姑娘，也知道我沒有害人。”
殷素素把帕子放下，沒有急著勸。
張無忌終於抬眼看她，眼圈發紅：
“娘，我是不是很容易被人騙？”
殷素素看著他。
她一路找來時，心裡想過許多話。
她想罵紅梅山莊，想殺朱長齡和武烈，想告訴兒子從今往後誰也不能再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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