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下山時，霧還壓在山腰。
弟子們走得很靜。
昨夜一戰剛停，誰都疲憊，滅絕師太卻走在最前，倚天劍斜背在身後，腳步穩得像要把山石踏碎。
周芷若跟在隊中，幾次回頭，又強迫自己轉回來。
丁敏君冷笑：“師妹，山上有什麼捨不得？”
周芷若道：“我在看明教有沒有追兵。”
“追兵若長得好看，確實該多看兩眼。”
旁邊幾個峨眉弟子臉色微變。周芷若低聲道：
“師姐，昨夜峨眉傷者還沒全下山。”
丁敏君剛要再刺，前頭滅絕忽然停步。
“敏君，帶她們先走。”
周芷若跟著隊伍走出十幾步，心裡一緊，回頭便見山石後轉出一道青衫身影。
寧遠沒有追近，只在三丈外停住。
滅絕冷冷道：“寧少俠，明教山門在上頭，你走反了。”
寧遠把一封書信放在路邊石上。
“明教教主親筆。三個月內約束教眾，不擾峨眉門下。若查出成昆舊黨牽涉兩派舊怨，明教願與峨眉同審。”
滅絕看也不看：“拿公事壓私事？”
寧遠又取出一冊手抄本：
“九陽總綱前幾段，只抄調息。療傷。驅寒毒的法門。峨眉弟子若有人內息受損，用得上。”
滅絕終於轉頭：
“你昨夜才得九陽，今日便捨得送峨眉？”
“送給傷者。”寧遠道，
“也送給周姑娘一條能站直說話的路。”
遠處周芷若腳步停住。
滅絕聲音更冷：“你倒替她想得周全。”
“昨夜是我沒想周全。”寧遠把手從抄本上挪開，
“她若不願見我，我東西留下，立刻回山。她若願聽，我只說三句。說完仍由師太帶她走。”
滅絕按住劍柄：“貧尼為何要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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