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只想把東西塞給寧遠的人，轉眼開始各自找活。
寧遠看著這一幕，胸口那點被誇得發悶的感覺散了些。
他端起碗，把最後一口湯喝完。
“諸位要幫，就按傷兵營的規矩來。水要滾，布要洗淨，進營別亂喊。東西送過去，先給餘川，再讓程大夫分。”
“程大夫是誰？”老漢問。
年輕士卒縮了縮脖子：
“救命的人，也是最會罵人的人。”
寧遠笑了：“那就聽她罵。能被她罵，說明還有用。”
眾人又笑，笑完卻都動了起來。
偏在這時，街角傳來一陣吆喝。
幾個家僕簇著一個穿錦衣的胖公子走來。
那胖公子架子擺得很足。
家僕剛伸手撥開人群，他一眼看見寧遠，整張臉當場垮了。
“寧，寧公子？”
寧遠也認出他來。
范家大少爺。
前些日子范家被軍需拖下水，捐了不少米糧，這位少爺也被高達押著搬過半日滾木。
看他今日這身光鮮，范家倒還沒傷到筋骨。
寧遠把空碗推到一邊：“範公子，早。”
範公子忙拱手，腰彎得比誰都低：
“早，早。小的只是來吃碗麵，沒欺人，真沒欺人。”
寧遠看了眼那個伸手推人的家僕。
範公子立刻回頭罵道：
“誰讓你動手的？排後頭去！城裡打仗呢，還當自己在家門口橫著走？”
家僕灰著臉退到隊尾。
寧遠道：“范家最近在跑南邊商路？”
範公子一哆嗦：
“公子，我爹沒敢亂漲價。米藥能運多少就運多少，路上還折了兩車，家裡現在也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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