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城的歡呼沒有想象中響。
蒙古大營拔寨後，城裡先響起來的是哭聲。
東南甕城下，傷兵排了兩條長隊。
能走的扶牆，不能走的躺在門板上。
程靈素坐在藥棚裡，袖口紮起，剪刀。銀針。熱水和藥瓶擺了一排。
“箭頭倒鉤，別硬拔。按住他肩。”
“這人送後棚，燒熱水。”
“哭可以，手別松。你一鬆，他血止不住。”
寧遠被郭芙扶進來時，正聽見一個少年兵疼得喊娘。
旁邊老卒想罵，又罵不出口，只能拿袖子替他擦汗。
郭芙一路扶得小心，嘴卻沒停：
“慢點。這邊有血。讓你別逞強，你聽過一句沒有？”
寧遠被她念得頭疼：
“郭姑娘，我若倒下，你能不能先扶再罵？”
郭芙瞪他：“你還知道會倒？”
程靈素抬頭看了他一眼，眉頭立刻皺起。
“坐下。”
寧遠剛要開口，程靈素已把剪刀拍在桌上：
“不坐也行，我讓人把你按下。”
寧遠立刻坐了。
她剪開小腿布條。
斷箭還埋在肉裡，周圍被泥水泡得發腫。郭芙臉色一白：
“很嚴重？”
“能治。”程靈素淨手，
“但他今晚不準喝酒，不準走動，不準擺出一副還能上城頭的樣子。”
寧遠看向郭芙：“她這三條是說給你聽的。”
郭芙立刻接住：“我會盯著。”
取箭時，寧遠只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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