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靈素手上的刀停了一瞬，又繼續落下。
陳圓圓垂下眼，把藥包紮緊。
淺淺從藥棚邊回頭看黃蓉，想說什麼，終究忍住。
黃蓉把巷圖捲起，遞給郭芙：“送去高將軍那裡。”
郭芙一怔：“娘。”
“你想知道他在哪兒，就把路守住。”黃蓉道，
“他若回來，進的也是襄陽門。門若沒了，他回來給誰看？”
郭芙眼眶發紅，掌心傷口又疼了一下。
她沒有再追問，只把圖接過去。
“我去。”
程靈素忽然開口：
“他若三日內不回，我會去找。他身上有我的藥，藥味散得快，也總有方向。”
黃蓉接過溫水喝了一口，沒有說自己多放心，只把巷圖攤開，重新圈了三處退路。
蒙古外營，灶煙貼著地面散。
寧遠低著頭，把一筐麵餅搬到帳後。
臉上抹了灰，胡茬用馬鬃亂貼，舊皮襖上滿是油煙。
營裡漢人工匠和籤軍太多，樊城殘部又剛被併入，生面孔混在一處，反倒不顯眼。
他離開襄陽後，沒有回頭。
黃蓉給他的竹筒藏在貼身處，裡面的暗哨路線只夠傳一次信。
若傳回去說“我還活著”，對襄陽沒用；
若傳回去的是阿里海木的位置，才值。
這兩日，他送飯。劈柴。搬水，替幾個漢軍小頭目烤過肉，也聽他們罵過蒙古軍法。
一個瘸腿老卒見他切肉利索，拍了拍他的肩：
“你這手藝，打完仗留在灶上，比上陣強。”
寧遠低頭笑，把切好的肉撥進瓦盆裡：
“我膽小，能不上陣就不上。”
旁邊幾人鬨笑，沒人把這個灰頭土臉的火頭漢子，和襄陽城頭那柄玄鐵重劍連在一起。
寧遠跟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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