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蛇入院時，大堂裡的燈火齊齊低伏。
花斑。赤尾。黑環，數十條毒蛇從雨水裡游來，沿門檻。窗縫。柱腳往裡鑽。
藥販們擠到牆角，四個江湖客攥著刀，卻誰也不敢先砍。
苗女把竹籠推到腳邊，低聲道：“別踩地上的白線。”
寧遠低頭，才見她先前落針時灑了幾縷白藥粉，繞住兩張桌腳。
毒蛇在粉線前緩了緩，蛇信吞吐，卻不肯貿然壓上。
“藍鳳凰的人？”寧遠問。
苗女搖頭：
“她救過我阿弟。她說，若客棧換了十二峒木牌，別逞強，只看誰敢拿裂鈴。”
寧遠笑了：“她倒會使喚人。”
七峒主在門口聽見，木面後的目光冷了幾分：
“藍鳳凰被困黑石寨，還有心思替別人設考題。”
寧遠道：“能設考題，說明她還撐得住。”
“黑石寨外三道藥洞已失，山泉被截，舊部被拆散。她身邊還剩多少人，你猜得到嗎？”
苗女臉色一白。
寧遠沒有順著走，只問：
“你急著圍客棧，是怕我進黑石寨，還是怕我見到她？”
七峒主短促一笑，笛聲忽起。
門檻前一排毒蛇同時昂頭。
掌櫃剛退半步，腳邊青蛇已纏上褲腿。
寧遠手腕一送，酒碗貼地旋出，撞在青蛇七寸。
掌櫃連滾帶爬躲到櫃後。
七峒主道：“你救這種牆頭草？”
掌櫃立刻閉嘴。
寧遠道：“他黑歸黑，剛才沒把我的名字賣乾淨。”
小二躲在櫃後，小聲道：“賣了一半。”
掌櫃反手拍他後腦：“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
繃緊的氣被扯松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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