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你有病啊竹樓在藥田西側，二層臨窗可見半座十二峒嶺。
寧遠進門沒坐。他先摸窗欞內側——抹著細蠟，壓了銀粉，人若從窗外進出必留痕跡。桌腳藏蟲蛻，床板鋪藥灰，梁外掛一枚小銅鈴，鈴舌用黑線牽進隔壁木樓。寧遠用銀針挑斷黑線，銅鈴輕晃，沒響。又把程靈素留下的白粉彈在床沿，粉末剛落，床蓆裡便爬出三隻細小紅蟲，碰到藥粉立刻縮成一團。
“客房裡還養蟲，十二峒倒是省柴火。”
門外腳步聲停住，一名侍女端飯菜進來。她穿淺色苗衣，放碗擺筷後退，每個動作都像被教過無數遍。袖口滑下時露出腕上舊繩痕，舌根處有暗色傷疤。
寧遠沒動筷：“你下去吧。”侍女躬身要退，他又道：“等等。”
侍女肩背繃緊。寧遠把一枚銅錢放在桌邊，沒靠近：“別怕。我問一句，能答就點頭，不能答就搖頭；不能答，就當沒聽見。”他指自己嘴，“不能說話？”
侍女慢慢點頭。
“十二峒的人割的？”她不點頭也不搖頭，臉色發白，手指揪緊袖口。寧遠換了問法：“總峒主知道？”
她渾身一抖，猛地低頭。
寧遠把銅錢推到桌沿：“拿著。銅錢救不了命，至少能讓你知道，外頭來的客人不全是混賬。”侍女怔了片刻，袖口一卷，快步退出。
門剛合上，隔壁便傳來冷聲：“寧公子好手段，進嶺第一日便開始收買十二峒侍女。”
寧遠推開窗。靈月瑤站在隔壁竹樓欄邊，換了素色苗衣，髮間銀釵摘去，少了聖女儀仗，神色更冷。
“聖女守夜？”
“這裡是十二峒。”
“這句我今日聽了三回。”寧遠靠在窗邊，“你們十二峒的人說話，也歸總峒主管？”
靈月瑤冷笑：“寧公子在襄陽威風慣了，到苗疆還想擺大俠架子？”
“大俠架子太重，我揹著黑劍已經夠累。”寧遠望向藥田，“我只想知道，藥田裡那些人為何不喊疼，屋裡的侍女為何不能開口。”
靈月瑤沉默片刻：“他們多是山外將死之人，總峒主用蠱替他們續命，也用蠱管住他們，免得藥性發作時傷人。”
“總峒主說的？”
“我親眼見過不少人病得快死，進嶺後活了下來。”
“活成藥田裡那樣？手割破不喊，腳腕被蟲咬也不躲，連抬頭都要等黑藤紙，這叫活？”
靈月瑤臉色一沉：“寧遠，少把中原那套好惡扣在苗疆頭上。”
“行，先不扣。”寧遠說完從窗邊翻出，腳尖點過橫樑，落到她竹樓外側欄杆上。靈月瑤袖中寒光一閃，銀背小蟲直取他眼前。寧遠停在三步外，劍鞘橫起，小蟲撞上鞘面，貼鞘爬了兩圈，像聞到什麼可怕東西，匆忙縮回她袖中。
“我不過去。”寧遠舉起空手，“隔窗說話費勁。”
“費勁便別說。”
“那不行。聖女討厭我，總得讓我知道討厭在哪。昨日初見，你那目光像要替天行道。”
靈月瑤冷聲道：“你自己做過什麼心裡沒數？”
“殺過蒙古人，救過幾座城，也得罪過不少漂亮姑娘。”寧遠想了想，“說具體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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