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溫燃執拗的性子,強行軟禁,只會加劇二人之間本就生出的疏離。
權衡片刻,陸沉最終鬆了口,聲音壓得低沉無奈,“放行。安排兩輛車一前一後隨行護送,全程跟著。隨時盯著太太狀態,一旦發現異樣,立刻就近返回醫院。工作時長不許超過半天,到點必須接送回病房。”
保鏢應聲領命結束通話通訊,側身讓出通道。
溫燃將這一段對話聽得清清楚楚,指尖微微蜷縮,心頭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澀意。
唐櫻和莫默拎著隨身物品跟在她身後,看著她挺直卻單薄的背影,相視一眼,皆是無聲的憂心。
……
與此同時,陸家老宅。
陸煜宗一身深色唐裝,站在書桌前練字,眉眼沉鬱蒼老,自帶久居上位的威嚴。
陸沉推門走入,周身戾氣凜冽,他徑直站在書桌前,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聲線冷硬,“把陸衍的藏身落腳點交出來。”
一句話落下,書房的空氣驟然緊繃。
陸煜宗握著毛筆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自己一手栽培的長子,語氣帶著長輩的訓斥。
“陸沉,他是你弟弟。一時走了歪路,心智偏激,做錯了事,也不該趕盡殺絕。”
“做錯了事?”陸沉低低嗤了一聲,眼底寒意翻湧,“挾持嫂子跟妹妹,下毒謀害他人。這不是一時偏激,是蓄謀數年的報復!”
“所有爛攤子,都是他一手造成!”
陸煜宗臉色沉了下來,毛筆重重擱在桌上。
“陸衍心中不平,是從小到大資源盡數偏向你的結果。若不是你事事打壓他,他何至於走到鋌而走險這一步?”
他話鋒一轉,將矛頭直指溫燃,“說到底,你不過是被那個女人迷了心智。”
陸煜宗語氣尖銳,“自從溫燃進陸家的門,你行事越來越失了分寸。往日殺伐果決,如今處處被情愛牽絆。”
“在我看來,溫燃就是禍亂陸家安穩的根源!”
陸沉周身氣壓瞬間降到冰點,眸色深邃駭人。
“爸,分清本末。”他一字一頓,語氣沒有半分退讓,“陸衍的偏執嫉妒,是自己困在慾望裡走不出來,與任何人無關。溫燃無辜受挾持受傷,承受無端的猜忌挑撥,不該被您隨意定論為禍端。”
“我不會放任他逍遙法外。”陸沉往前半步,壓迫感席捲整個書房,“您暗中動用老宅的人包庇藏匿陸衍,我全部清楚。現在交出線索,事情尚有轉圜餘地。若是執意袒護,往後陸家內外所有事務,我只會按照規矩辦事,不會再顧及情面。”
父子二人隔著一張書桌對峙。
陸煜宗面色瞬間沉冷下來,眉頭溝壑繃緊,眉宇隱隱透著慍怒。
“你好大的膽子!”
他一手重重拍在桌面,聲響沉悶厚重,震得宣紙邊角揚起。
“就為了一個女人,你敢用陸家基業來同我談條件?陸衍是陸家血脈,就算犯錯,也輪不到你這般趕盡殺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