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淑雅推開門,皺了皺眉,她以為會見到趙禎睿坐在畫板前畫畫,然而畫室裡並沒有人。
窗戶開著,米色蕾絲窗簾被風吹拂,一些櫻花花瓣捲了進來。畫室裡東西繁雜,擺著許多雕塑,充斥著顏料的刺鼻味。格外惹眼的是擺在中間的一幅三米高的畫布,沒畫完只能看個雛形。是一個渾身赤裸躺在岩漿中的少女,她的半邊臉淹沒在黑暗裡,另外半邊臉卻一片空白,像憑空挖了一個洞,看久了有些瘮人。
身後開門聲響起。
趙淑雅微微一驚,她轉過身,見趙禎睿詫異地看著她。他身上的白襯衫被蹭上些許顏料,但並不狼狽。手上還拿著東西,他用手背推了推臉上的半框眼鏡,“淑雅,你怎麼來了?”
趙淑雅皺皺眉,“母親聯絡不上你。”
聽到這話,趙禎睿不語,他去搬腳架,踩上去用筆刷繼續描繪著畫作細節,“她找你可以不用理的,我關機了。”
趙淑雅沉默幾秒,“晚上記得回家吃飯,別一整天都窩在你的畫室裡。”
趙禎睿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嗯,還有事嗎?”
照理說話帶到了,也該離開了,但趙淑雅沒有走,反而把目光投向趙禎睿的畫作,“你畫的是什麼?”
提到他的畫,趙禎睿眉目都舒展不少,他虔誠地放下畫筆,近乎痴迷地望向畫中的人,“你覺得她美嗎?”
沒有臉的人,身上流淌著岩漿,是惡魔吧?看趙禎睿虔誠的眼神,彷彿是她忠誠的信徒。
這一幕讓趙淑雅手臂起了層雞皮疙瘩,她想倉皇逃跑,卻還是故作鎮定,“我還有課,先走了。”
門被關上,陽光照拂在她身上隔絕了剛剛的陰冷氣息,趙詩雅厭惡地皺了皺眉,小聲地呢喃了一句,“瘋子……”
第17章 :白血病
其實小時候趙淑雅和趙禎睿關係很好,甚至說她很黏著他,因為她從小性格霸道,想要什麼趙禎睿都會不惜一切代價幫她得到、還跟著傭人學習如何給她扎辮子、帶她去遊樂園玩、給她畫不同造型的畫像。
但變故發生在一天下午。
那時候趙淑雅才8歲,最喜歡的小狗找不到了,她著急得不行。發動全家傭人去尋找,最後在她哥畫室找到屍體。趙禎睿渾身是血,小狗被解剖,內臟被整齊地擺放在一旁。
這一幕對年幼的孩子來說無疑是個噩夢,趙淑雅尖叫出聲,幾度昏厥。
趙禎睿解釋說他只是想了解動物肌肉紋理分佈才解剖的屍體,這麼做是為了更好地畫畫,他不明白趙淑雅為何這麼崩潰。趙淑雅去求助母親,然而母親也覺得趙淑雅小題大做,只是個畜生喜歡再買一隻不就好了。
但從那以後趙淑雅就疏遠了趙禎睿,所有人都沒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只有她還在耿耿於懷。
長大以後家裡人對她和趙禎睿的培養模式差別也越來越大,趙禎睿需要跟著爺爺接觸學習公司事宜、上諸多補課院,好以最優秀的成績申請國外的大學。與之對比的是,趙淑雅只需要去上芭蕾舞蹈課、形體課,保持良好的淑女形象,做好自己的一言一行。
其實她有過不甘心,事事都要爭第一的她某天被爺爺叫進書房,“淑雅,努力是窮人才需要做的,你是我的寶貝孫女,只需要快樂幸福地過完這一生就好了。”CR集團老會長,趙淑雅的爺爺,面色和藹地這麼告訴她。
家裡人並非不愛她,但這份愛摻雜著權衡利益。父親母親勵志將她培養成一個優秀的兒媳婦、家族的聯姻物件,好成為趙禎睿未來的助力,也明裡暗裡要求她和李擇憲打好關係,趙舒雅並不願意,所以李擇憲越反感什麼她就偏偏做什麼。
為什麼她不能和他哥一樣繼承集團呢?如果財產是透過性別來劃分,那這個國家未免也太可笑了。
——
漢南洞,李家。
李擇明接過傭人盛好的飯,拿著金屬筷子夾了一塊豆腐。他抬眼看向坐在斜對面的李擇憲,餐桌上只有他們兩兄弟,然而離得分外遠。如果不是需要吃飯,估計都沒有見面的可能性。
見李擇憲低頭看著手機,眉宇間隱隱透出些許焦躁感,李擇明眉梢微挑,有些好奇。但他和李擇憲並不是親親熱熱到可以互相關心的程度,於是李擇明垂下眼,裝作沒看見李擇憲的反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