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從釜山回來,半導體晶片工廠開始動工,但他得跟他父親彙報一些重要的事情。
兩兄弟雖然在一張桌子上用餐,但想的事情天差地別。徐稚愛隔了兩天還是沒有給李擇憲發訊息,當然的,他也不會這樣傻傻地等。李擇憲猶豫過有選擇打一通電話過去,然而沒響鈴多久就被結束通話了。
他難以置信徐稚愛會斷崖式冷戰,甚至連一句解釋都不跟他說。李擇憲也是有自尊心的,從小要什麼都能輕易得到的他自然不會選擇先低頭,財閥子女刻在骨子裡的冷漠和高高在上,讓他處理這件事的時候格外冷漠,李擇憲選擇了和徐稚愛一樣冷處理,哪怕兩人從始至終並沒有發生任何爭吵。
等到半夜,李哉民才回來,李擇明端著傭人準備要送去他房間的維他命、降壓藥和溫開水,輕叩房門,“父親,是我,擇明。”
“進。”
自從生下李擇憲後,李母和李哉民便開始分房睡。臥室很大,除了連著的書房還有一個小型的練習高爾夫的裝置,屋內透過印著櫻花圖案的屏風進行隔斷,腳下踩著實木地板,走起路來很安靜不會發出一絲聲音,房內還被李哉民點了靜氣凝神的檀香。
李哉民在書桌上擺了一盤棋在研究,見李擇明來了他把手裡的東西放下,抬手招了招手,和顏悅色道,“聽底下人說,這次半導體晶片工廠轉移的前期準備,你做得井井有條。不錯,真不愧是我李哉民的長子。”
李擇明把維他命和溫開水放在桌子上,站在一旁很謙卑地垂眸,“父親過譽了。”
李哉民年紀大了,雖然會按時體檢,但早年間酒局放肆落下的毛病也是多如牛毛。人的財富越多,也越怕死。醫生一說他缺什麼,他都要叫人開好藥,每日按時服用。
他仰頭把降壓藥連同維他命一起服下,又喝了口水。李擇明在一旁幫他順了順,等人喝完了接過玻璃杯放在一旁。
緩了一會,李哉民才問起李擇明今日從釜山回來首爾的原因,“是遇到什麼事了嗎?必須親自跟我說?”
李擇明頓了頓,“是關於半導體晶片工廠的事情。”
李哉民摘掉眼鏡,拿帕子擦了擦。
“我讓人去搜集了有多少工廠員工願意跟著遷到釜山工作,在這途中發現了一件事情。”
李擇明斟酌了一下用詞,“有十三餘員工表示,自己得了急性白血病,需要集團幫助,化療已經讓他們的家庭入不敷出。但我覺得奇怪,就私下調查了一下,那些患急性白血病的員工並沒有家族遺傳史,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工廠裡的輻射超標才會……”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他父親。
其實李擇明說的很委婉了,真實情況是有員工家屬鬧到他面前,放言是工廠長期讓他妻子接觸有毒物質才患了急性白血病。如果不給個說法,他就會鬧到記者面前。
李擇明是頭一次接手旭日電子的事情,底下人支支吾吾打官腔模糊說辭,他親自去調查才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其實李哉民對今晚李擇明來找他是為了什麼,心裡早已有了猜測,但見到李擇明真的問了,他還是沒忍住無奈笑了笑。
李哉民語重心長道,“旭日的半導體晶片工廠是你爺爺一手創辦的,你覺得工廠執行這麼多年,他能不知道里面輻射含量超標這件事嗎?”
這句話點醒了李擇明,他慚愧低下頭。
“這世界上除了圍棋棋子,沒有什麼東西是非黑即白的。”李哉民眼眸裡滿是商人的精明和算計,“工業安全保健研究院院長收了我們的錢,研究院說工廠沒問題,那誰來質疑,都不用承認。”
工業安全保健研究院是官方機構,專門負責稽核工廠環境和排汙情況是否符合標準。如果不符合要求會被要求停業休整,但停業休整對於大企業來說,每一秒都在虧損,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他們多選擇用錢堵住那些政客的嘴。
李擇明微弱的良知讓他開口,“那患了白血病的員工們……”
李哉民有些輕蔑,“他們不是急用錢嗎?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都不算事,只不過他們需要閉嘴,否則工廠哪怕出於人道主義也不會付給他們一分錢。
這件事為了不髒了你的手,我會另外安排人去辦。擇明,不必感覺愧疚,歷史的車輪滾滾,總是要有人受到傾軋的……”
第18章 :教會
書房裡李擇明和李哉民聊了許久,另一邊的李擇憲卻怎麼翻身也睡不著,他這一個月都是噴徐稚愛調給他的香水入睡,如今不噴反而不習慣了。但是如果噴了,又好像他對她妥協了一般,習慣還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