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擇明寬慰性地拍了拍他肩膀。
其實他父親是憤怒的,但聽到李擇憲沒缺胳膊少腿後也沒了責怪的心思。畢竟事情已經發生了,還不如讓理事長欠下一個人情,畢竟對方紮根教育行業多年,保不準哪天有用得上的情況。
像她母親那樣發洩,除了引來底下人的不滿什麼都不會獲得。況且旭日不出面,其他學生家長也會追責。
李擇明看了一會他母親坐在病床旁,撫摸李擇憲臉頰準備要掉眼淚的樣子,淡淡移開目光看向帶隊老師,“您知道徐稚愛的病房在哪嗎?”
第159章 :心願
“您跟我來。”
李擇明跟著進電梯,對方按了一個樓層,見氣氛安靜便開始沒話找話,“還好這次學生們都沒出什麼大事。”他苦笑,“就是新川國際肯定要被媒體們批評了,家長把理事長和校長電話都打爆了,非要學校給個合理的說法。”
李擇明看著電梯顯示屏,沒有回覆。他右手握著左手腕,食指輕輕敲著錶盤,這是感到不耐煩的小動作。
他有在改掉這個會暴露自己內心想法的壞習慣,但在外人面前沒必要掩飾。李擇明在想自己剛剛的表現,是不是讓對方誤以為他是個很喜歡開解寬慰他人的性格。
新川國際,雖然李擇明並沒有在這所學校就讀過。但從李擇憲犯了這麼多次事還毫無顧忌的樣子,就能知道新川國際是個對霸凌熟視無睹的、或者說是比旁觀者還要惡劣的“等級秩序維護者”。
社會關懷生與其他“正常”學生的制服不同,面對媒體質疑時理事長卻以“減輕學生負擔”這一理由來解釋差異。比起惡人,這個圈子裡的人更喜歡裝善良。
但這次修學旅行的意外,主人公是理事長無法壓下輿論的財閥子女,他們的父母會把新川國際撕下一個口子。
不過,這不是李擇明關心的範圍。
“她還好嗎?”
“嗯?”
“徐稚愛。”
電梯門開啟,帶隊老師伸手示意,“身體無大礙,只是一直還沒醒。”兩人停在病房門口,徐稚愛是公眾人物,校方考慮到輿論,安排她住的單人病房,“她人就在裡面。”
李擇明看向他,“您有事的話先忙吧。”
老師心領神會,“好的,那我先走了,您自便。”
李擇明來得匆忙,上午去公司怎麼穿的,來的時候就怎麼穿的。首爾氣溫比札幌稍低,剛剛太悶熱,他就把大衣脫了下來搭在手上,想要拉開門的時候李擇明又頓了頓,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他走去一旁的整衣鏡照了照自己。
一身不會出錯的菲拉特面料啞光黑西服,李擇明看了一會,抬手把有些鬆散的領帶解開,又彎著腰重新系上了。確認無誤後,才走過去開門。
裡面雖然是單人病房,但面積卻不大。刷著淡藍色的漆,米白色的窗簾是拉開的,窗框積了一層雪,下午五點,此時是藍調時刻。
李擇明剋制自己皮鞋走在地上發出的響聲,他繞過圍簾,停在了病床邊。徐稚愛閉著眼睛,安靜地睡著,左邊臉頰上有一道擦傷。
醫護人員已經為她換上了病服,人蓋著被子,左手輸著液。床頭櫃放著東西,是一些吃的,李擇明拿起上面的便利貼看了一眼,見是她同學來探望後的留言,便沒細看內容,又放回原位。
李擇明搬來一個凳子,在她床邊坐下。順著輸液管往上望,袋子裡的生理鹽水還剩半袋,他用手背碰了碰徐稚愛露在被子外插著針頭的那隻手,因為注射溶液,變得格外冰涼。
李擇明看了一眼仍不省人事的徐稚愛,把手轉了個方向,輕輕握住了。她無名指上的銀戒存在感很強,李擇明在他弟弟手上看到過,是兩人的情侶對戒。他低頭看著,輕輕摩挲了一下,銀戒漸漸被他的溫度感染,有了第三人的氣息。
過了一會,有醫護人員拉開門進來。李擇明沒有鬆開手,只抬眼看過去,人手裡拿著一瓶葡萄糖,進來是為了更換快要空的吊瓶。
李哉民早年在早稻田大學留學過,會說日語,李擇明為了向他父親看齊,自學過一段時間,他開口問道,“還有多少袋,醫生有說她什麼時候會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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