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蹙眉的時候會讓人下意識感到心疼和手足無措,河東允是後者。但無關男女情愛,他只覺得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而且他不知道他的回答會不會被李擇明知道。
但如果直接勸徐稚愛離婚,在李擇憲處境如此悽慘的情況下,會不會顯得他在落井下石?
“我……”
好在他還沒說完,李擇憲就醒了。
隔著一層玻璃,眼見穿著淡藍色消殺無菌服的護士準備給李擇憲打免疫球蛋白輸注的時候,他身子動了一下,護士連忙放下東西,準備出來。
徐稚愛之前聽陳潤珍閒聊的時候說起過李擇憲是早產兒,當時身子又紅又輕,在保溫箱裡養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恢復健康。
此情此景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覺得熟悉,她看向河東允,“麻煩您去跟伯母說一聲吧,就說擇憲醒了。”
第251章 :橡皮泥
好痛,渾身都好痛,這裡是哪裡?
李擇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先看到的是以一整面潔白的天花板,似乎是設計師沒考慮周全,頂上有個十字型的房梁壓在他的上頭。旁邊的儀器傳來有規律地滴答聲,整個空間顯得十分地安靜壓抑。
李擇憲想轉頭,可是卻僵硬地無法動彈,像是被裝在一個蛹裡,內壁溼滑,鼻尖傳來很厚重的消毒水和藥味。
自己這是怎麼了?
李擇憲因為昏迷太久變得遲鈍的大腦努力回憶著,突然的,他渾身一冷,終於想到了昨晚發生的事。
車子側翻後,他被安全帶束縛在車上動彈不得,安保帶著司機下車,卻沒有來救自己。無助之際後面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令人想要下意識蜷縮緊身子的炙熱,再然後他就失去意識了。
所以這是被救下來了,那李擇明呢?李擇明死了嗎?稚愛又在哪裡,母親又在哪裡?為什麼除了剛剛那個渾身包裹得很緊的護士,病房裡一個人都沒有。
他努力轉動著眼球,四處打量著。
一個檢測儀,還有許多不知名的醫療儀器和漆黑的玻璃牆。整個病房很大,卻沒有窗戶,儘管裝有五恆新風系統,但李擇憲還是感覺自己喘不上氣,覺得躺著的病床變得更渺小了。
好在這種令人窒息的安靜沒有過多久,很快又有人開門走了進來。總共來了七個人,像剛剛那個護士一樣,所有人都用消毒後的防菌服緊緊包裹著自己。
這讓李擇憲後知後覺發現了異樣,但他目前還沒搞清楚這些人為什麼像是防病毒那樣防著他。
主治醫生站得最近,他側頭看了一眼儀器上面顯示的心率,又俯下身檢視李擇憲的身體情況,戴著橡膠手套輕輕按了按胳膊,觀察著他的反應。
然而李擇憲只是直愣愣地盯著他,醫生面色凝重,“說句話。”
李擇憲雖然大面積燒傷,但未出現呼吸困難的表現,呼吸平穩、血氧正常。所以醫院進行清洗的時候並沒有給他插上氣管。
直白的命令讓李擇憲從混沌中稍微清醒了一些,他迷茫地張了張嘴,乾澀地開口,“我這是怎麼了?”
聲音嘶啞異常,像是堵住了不少菸灰在裡頭,厚重的淤泥堆砌著,聽著讓人感到不適,想下意識替李擇憲清一清嗓子。
他也被嚇到了。
但醫生卻表現得如釋重負,“還好,能發聲,聲帶沒有受損。”
剛準備給李擇憲輸注免疫球蛋白,卻被他醒來打斷的護士繼續行動,人牆密不透風包裹著病床上的李擇憲。他轉動眼球,因為防菌服把醫護人員都包裹得很緊,他只能看到醫護人員防護鏡下露出的眼睛。
裡面有不忍、有複雜的情緒,但更多的是司空見慣的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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