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潤珍苦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生活應該像之前那樣按部就班地走,但現在通通被打亂,變得毫無方向,一團亂麻。她唯一慶幸的是,擇憲還活著,發生什麼事都好,活著就有希望。
徐稚愛沉默了。
三人就這樣一個站著、一個坐著、一個躺著,各有思緒。過了很久,突兀的拉門聲響起,一個護士站在門口慌慌張張道,“夫人,您快下來看一下,病人突發休克了。”
陳潤珍臉色煞白,腦子彷彿“轟”得一聲炸開,她立馬站起身,“休克?!”
等兩人下去時,李擇憲的病房已經圍了不少醫生。事發突然,他們只來得及套上手套便進去搶救。
陳潤珍被徐稚愛攙扶著,拽著胳膊,避免她跑進去妨礙醫生。
監護儀的警報聲異常尖銳。
“血壓驟降!心率140!”
主治醫生摳出喉管的一個金屬異物,來不及檢視便隨手放在口袋裡,他將喉鏡插入氣道,“吸痰!”
護士們用止血帶勒緊李擇憲四肢近端,燒傷敷料被血浸透層層剝離,用鑷子夾著的碘伏棉球在焦痂邊緣擦拭。
“腎上腺素靜推!準備除顫!”
按壓板狠狠壓在李擇憲胸骨上,醫生看向顯示儀,然而血氧飽和度還在直線下跌。
“腎上腺素1毫克!重複靜推!”
陳潤珍泣不成聲,李擇明聽到訊息,坐在輪椅上被河東允推了過來。他隔著玻璃看了一眼裡面的情景,又看向一言不發的徐稚愛,掩下了眼底的複雜情緒。
門外的人各懷心思,裡面負責搶救的醫護人員緊張地冷汗止不住地冒,然而隨著時間推移,監護儀上的波形愈發平緩,最終拉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護士看了一眼時間,輕聲報時,“搶救持續30分鐘,宣佈患者臨床死亡。”
李擇憲死了。
沒了心跳,變成一具很快就會僵硬的、冷冰冰的屍體。
醫生們互相對視一眼,無奈派了一位代表,走出病房宣佈這個令人難過的訊息。
雖然重度燒傷恢復前期本就容易引發休克,雖然前面醫生有給陳潤珍打過預防針,但陳潤珍聽到自己小兒子真的死了之後還是眼前一黑,她因為經受不住如此巨大的打擊,當場昏了過去。
河東允連忙上前一步幫著徐稚愛攙扶,又喊來醫護人員將陳潤珍抬走。
走廊死一般的寂靜,沒人說話,突然的,那醫生想到什麼,他從口袋裡把東西遞了過來,“這是在他嘴裡發現的。”
塑膠手套上靜靜躺著一枚溼潤的婚戒,是李擇憲和徐稚愛的結婚戒指。他臨死前不知道帶著什麼心思,又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把戒指含入口中。
徐稚愛垂眸看了一會,伸手拿過了。
她看向裡頭已經蓋上白布的李擇憲,場景與她父親死亡的情景漸漸重疊。遵守承諾那般,徐稚愛攥緊手中的戒指,緩慢痛哭出聲。
隨後跪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聲音越飄越遠,逐漸和醫院其他角落的哭聲聚在一起,又漸漸消散。
畢竟死亡和新生,在醫院裡只是常態。
哭一會,也就停了。
山開花: 章852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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