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潤珍因為李擇憲猝然離世深陷悲痛,根本無暇抽身探望,李擇明同樣在這家醫院就醫,卻也從未踏足他父親的病房。
李哉民就這樣被所有人遺忘了。
傭人們也因為主人家最近發生的事情工作上小心翼翼了不少,她們修剪打理著庭院,見李擇明走近,因為許久沒見到他,有些無所適從地站起身鞠躬和他打招呼。
“擇明少爺。”
李擇明也還是像以前那樣微微點頭示意,“母親呢?”
傭人遲疑,“夫人在擇憲少爺的房間。”
李擇明瞭然,他側頭看向河東允,“你去找管家吧,不用跟著我,我上去一趟。”
河東允點點頭。
李擇明進電梯,一步步攀升,直到電梯提示聲響起,他才抬步走出去。
門虛掩著,陳潤珍坐在李擇憲的床上,目光落在未關的陽臺門,怔怔地出神。屋內的陳設她特意吩咐傭人不能變動,所以依舊保留著往日的模樣,彷彿李擇憲從未離開。
這半個月陳潤珍想了很多,她想到了墜樓而死的林宥,想到了鄧書萊得知林宥死時悲痛欲絕的樣子,想到了自己當初嫌惡的反應。
一時生出了些風水輪流轉的嘲諷感。
陳潤珍甚至頭一回開始反思自己,她和李哉民在擇憲小的時候如果多約束一些,嚴厲一些,對兩個孩子公平一些,一切的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但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也不可能會有機會重新來過,陳潤珍也只能這麼想想,她什麼也做不了。
李擇明抬手敲了敲門,但他母親毫無反應,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見狀他沒多猶豫,徑直走進來了。
長大後他從未來過李擇憲的房間,一時新奇,像看展館一樣觀察起周圍的陳設,腳步最終停留在床頭櫃前方,因為上面放著李擇憲和稚愛在雪人前的拍立得照片。
他俯身把相框拿起來,仔細看著。
陳潤珍這時才緩過神,“你怎麼來了?”
她是不想見李擇明的,因為覺得大兒子變得很恐怖。這樣眼睛眨也不眨就對自己手足下手的人,以後會礙於血緣關係善待她嗎?
李擇明頓了頓,沒說什麼“這是我家,我不能來嗎”的俗套話,只是摸著相框的玻璃防塵罩,漫不經心道,“我來只是想跟您說一聲,撞了李擇憲的司機是他曾經撞死的女人的丈夫。
為了輿論導向,做最後的收尾。旭日會為他請有相關經驗的律師,同時我作為家屬會出示‘諒解書’在法庭上幫他減少刑期,到時候也請麻煩您在下方簽字。”
陳潤珍站了起來,難以置信自己耳朵聽到了什麼,“諒解書?你憑什麼……”
李擇明把相框重重放下,看了過來,“您一直強調他是我弟弟啊,作為哥哥,他的家屬,我當然可以原諒別人對他做過的事情。母親,一命還一命,其實這很公平。”
第261章 :清理
陳潤珍呼吸愈發急促,“一命還一命?!那些人的性命怎麼能和擇憲相提並論!他開車撞人是蓄意謀害,刻意的報復,憑什麼要我籤諒解書!”
李擇明冷靜聽完,無動於衷,“您可能誤會了,我來和您說並不是徵求您的同意,只是讓您有個知情權。諒解書不管您籤不簽名,我也還是會寫的。”
兩人面對面站著,因為身高差距,李擇明擋住了陳潤珍身前陽臺門透進來的光,人為地在她身上製造了一片陰影。中間床頭櫃擺著李擇憲的拍立得照片,彷彿一道無形的屏障,徹底隔開兩人。
陳潤珍再也聽不下去,上前一步抬手扇了李擇明一巴掌。巴掌聲清脆利落,她畢竟是成年人,饒是一直養尊處優,沒有收著的情況下力道依舊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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