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全世界都哄妹妹，唯獨她活該堅強
傍晚時分，最後一批親戚離開，喧鬧了一整天的屋子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滿地狼藉。
散落的瓜果皮、廢棄的紙杯、凌亂的板凳，還有空氣中久久散不去的煙火味與肅穆的悲涼。
父母癱在沙發上休息，滿臉疲憊，嘴裡還在不停唸叨著人情往來、禮金賬目，句句都是世俗算計，沒有半分對逝者的懷念。
臥室的門依舊緊閉，張雅琪在裡面睡覺刷手機，從頭到尾，沒有出來收拾過一片垃圾。
所有的殘局，理所當然留給了張雅茗。
她默默拿起掃帚，彎腰掃地、拖地、收拾垃圾、擦洗桌椅，動作機械又熟練。
從傍晚忙到天黑，整整兩個小時，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
母親看著她忙碌的背影，不僅沒有半分心疼，反倒開口叮囑：“明天記得去奶奶房間收拾東西，她那些舊衣服舊物件，能用的留著，不能用的全部扔掉，別佔地方。”
張雅茗掃地的動作猛地一頓。
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她呼吸一滯。
那是奶奶的東西。
是她留在這世上僅有的念想。
“那些東西，我想留著。”她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卑微的懇求。
“留著幹什麼？”母親立刻皺眉，語氣不耐，“死人的東西留著晦氣，佔家裡位置。你妹妹以後還要住家裡，看著不舒服，全部清掉。”
“那是奶奶的東西。”張雅茗抬眼，眼底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帶著壓抑許久的委屈，“是疼我的奶奶，我想留幾件紀念。”
“紀念什麼？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就你矯情。”母親冷哼一聲，絲毫不讓，“我說扔掉就扔掉，家裡的東西，輪不到你做主。再說了，奶奶生前最疼你，好處你都佔完了，遺物還爭？你能不能讓著點你妹妹？”
又是讓著妹妹。
無論什麼事，最後落腳點，永遠是讓著妹妹。
哪怕是離世親人的最後一點念想，也要為妹妹的心情讓步。
張雅茗看著眼前冷漠的母親，看著一旁全程沉默、預設一切的父親，心底最後一點對原生家庭的期待，徹底碎得乾乾淨淨。
二十五年。
她讓了二十五年。
零食讓、衣服讓、偏愛讓、資源讓、誇獎讓，如今連懷念親人的資格，都要讓。
“我不讓。”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反抗。
聲音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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