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終於開口,沒有安慰,沒有勸解,只有冰冷的壓制:“行了,別無理取鬧。聽你媽的,全部清掉。別因為這點小事鬧得家裡不安寧,你妹妹心情不好,別刺激她。”
又是妹妹。
全世界都在顧及張雅琪的情緒。
唯獨她的難過、她的思念、她的委屈,一文不值。
全世界都可以脆弱,唯獨她活該堅強。
全世界都可以任性,唯獨她必須懂事。
張雅茗看著這對冷漠的父母,鼻尖酸澀,眼眶通紅,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忽然明白。
不是她不夠乖,不夠好。
是這個家,從始至終,從來沒有愛過她。
周憐兒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勸解,沒有幫忙,眼底藏著一絲微妙的旁觀與竊喜。
她輕聲上前,拉住張雅茗的胳膊,溫柔打圓場:“阿姨叔叔別生氣,茗茗就是太想奶奶了,一時難過。我勸勸她,茗茗,別跟叔叔阿姨鬧脾氣,他們也是累了。”
看似勸解,實則句句都在暗示——是她不懂事,是她在鬧脾氣。
母親順著臺階下來,狠狠瞪了她一眼:“你看看憐兒,多懂事多通透,再看看你,又倔又擰巴,一點都不討人喜歡!”
張雅茗沒有反駁。
她已經懶得解釋了。
所有的辯解,在偏心的家人眼裡,都是矯情。
她輕輕抽回自己的胳膊,沉默地轉身,繼續收拾滿地狼藉。
眼淚終於忍不住,悄無聲息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瞬間碎裂。
沒有人看見。
沒有人心疼。
周憐兒看著她落寞孤寂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柔聲開口:“茗茗,別難過了。沒事,你還有我,還有德明,我們都陪著你。”
聽到李德明的名字,張雅茗的心又是一涼。
今天她最狼狽、最痛苦、最崩潰的一天。
愛人缺席,閨蜜旁觀,家人苛責。
所謂的陪伴,所謂的偏愛,脆弱得不堪一擊。
她輕聲應道:“嗯。”
聲音輕得像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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