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有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嗎
天光大亮,李璟禾從夢境裡掙扎著醒來。
噩夢一個接一個,大腦一片混亂,他拿下退熱貼摸了摸額頭,溫度已然降了些許。
退熱貼還未失卻粘性,大概是莊植大半夜的時候又幫他換過幾次。
莊植在陽臺上洗漱,進來見他醒了,讓他再躺一會,自己去買早餐回來。
對方的神色似乎又從昨日的關切恢覆為前陣子的淡然,但不等李璟禾看真切,莊植就換好鞋,推門出去了。
他回想著昨晚自己其中一個噩夢,是被不知道什麼人追問他喜歡的人究竟是誰,他迷迷糊糊就將莊植的小名告知了對方。
於是那個人好像就說,那我要把你喜歡莊植的事告訴他本人。
情急之下,他趕忙阻攔那人的告密行徑,“不能讓青青知道......絕對不能告訴他。”
夢境裡隔著一團霧,他始終看不清提問者的面容,只當又是一個噩夢,過了便過了。
當下回溯後卻僵硬起來,想到一個最可怕的可能性。
萬一那其實不是夢呢?萬一是莊植在現實裡把這問題給問了一遍,而後他當真說出了“青青”兩個字呢?
否則何以解釋對方在睡前尚且在無微不至地照顧他,圍著他轉悠,等他一覺睡醒,對方的態度又急轉直下?
就一個晚上過去而已,他還發著燒,體力不濟,做不了什麼會惹怒莊植的行為。
但混淆夢境與現實,把莊植實際中問出的問題給回答了,這是完全有可能的事。
背上冷汗直冒,他想起身去洗漱,眼前卻一片發白,扶著欄杆緩了片刻,心跳仍如擂鼓。
這些天他都很注意,不要與莊植距離過密,不要讓對方發現他眼神里藏有的、不屬於好友間的情感。不要露出任何馬腳,那樣他就不至於被莊植驅逐至陌生人的範圍。
可人在發高燒的時候本就神志不清,說什麼做什麼都全憑本能,很難自控。
因而他終究還是功虧一簣,向莊植本人洩露了自己的心聲。
在床上呆坐片刻,外出的莊植拿著幾袋散發著香味的早餐回來,幫李璟禾在床上支起枕頭和小桌板,自己則坐到書桌那去吃。
甫一開啟飯盒,李璟禾心裡就一酸。
即使在這種時刻,對方打包回來的還全都是他愛吃的東西,沒有因為心情不好,就故意打一些他不愛吃的、不能吃的食物回來。
不知道是高燒會抹去大半的味覺,還是他的注意力根本就無法集中在早餐上面,就算面前全都是他愛吃的東西,他也沒能品出以往的美味來。
他偷看了一眼背對著他坐在書桌前專心吃早飯的莊植,心裡七上八下,不確定要不要向對方確認一下,他昨晚有沒有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莊植機械地把饅頭塞進嘴裡,由於睏倦,咀嚼的動作都變慢了不少,只覺託李璟禾的福,自己這麼些年來沒怎麼經歷過的失眠,全在這段時間裡體驗了個夠。
桌上還擺著李璟禾送他的那盆同名小盆栽,它倒是一如既往生機勃勃的,自顧自地茁壯生長的。
他當然不會因為那麼一句話,就去懷疑、去否認李璟禾這麼多年來對他的好、對他的溫柔都是假的。
可就是這麼一句話,讓他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心情跌至谷底,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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