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璟禾只需要稍微疏遠他、提防他，就能讓他皮開肉綻，甚至於隱約看到皮肉之下的白骨。
想不明白原因，想揪著李璟禾衣領質問，手頭上做的事卻是把桌板開啟，穩穩當當地支好，將早餐放上去，再一言不發地轉身，自己吃自己的，不和對方進行交流。
他也總有發脾氣和不高興的權利吧。總不能都這樣了，還要他一味地貼上去，像偶像劇裡的主角那樣氣急攻心地追在李璟禾後面大喊大叫，李璟禾，你怎麼能這樣對我，你防我防成這樣，有意思嗎？
對方不主動為昨晚的事開口，他就也不問了。看誰更能挨。
放置法卓有成效，莊植在自己的床上心不在焉地翻課本，另一張床上還沒完全退燒的李璟禾顯而易見地坐立不安，頻繁瞥向他所在的方向，欲言又止了數次，宛如做錯事後自己也知道理虧，努力想引起主人注意的小狗。
莊植餘光將這景象捕捉得分明，差點就笑出聲來，又在破功前繃緊了臉，好像書中真有黃金屋一般挖著精神金礦。
不知過了多久，李璟禾終於喚了他一聲，“青青。”
“嗯？”
“我昨晚......有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嗎？”
看來對方自己也知道問題出在哪，莊植將課本合上，原本他就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只是拿課本當道具。
“你說呢？”
前面再怎麼生氣、傷心，一和額頭上貼有退燒貼的李璟禾對上視線，他就又開始心軟。大概只要對方簡單道個歉，他就會毫無原則地當場原諒。
雖然他是真的有些難過的。想到小時候每晚睡前都要悄悄和李璟禾開小型茶話會，沒有茶，話也基本都是由他來說，對方負責認真地聆聽，時不時給出回應。畫面鮮明如昨日，卻已經過去很久了。
他倆曾是那麼無話不說、對彼此毫無隱瞞的關係。如今就連有喜歡的人了這種事，李璟禾都要為了他所想不到的理由，三番四次地遮遮掩掩，不肯向他道出實情。
問題被拋回來，李璟禾怔楞一瞬，幾乎可以確定，昨晚他那句與表白無異的話是實實在在說出來，被莊植聽到了的。
對方臉上一點笑意都沒有，只是面無表情地望著他。
大抵，在柳嘉意表明自己的心意時，莊植也是這樣一副神色，而柳嘉意並未因此打退堂鼓，依舊堅持將心思全數坦明，最後才得到了莊植不留情面的判決。
他仍是討厭柳嘉意。卻也佩服對方那種孤注一擲、不畏後果的勇氣。
可惜他沒有那樣的勇氣。
學校很大，可難免還是會偶遇，遠遠的，他也看到過柳嘉意幾次，和他一樣隱在人群之中，看向奪目而出眾的莊植。
不過對方沒再笑意盈盈地纏上去，而是看幾眼就轉過身，估計也知道自己現在要是再出現在莊植面前，真的會被後者厭惡到極點。
這麼想來，在他昨晚說出近乎於表白的話語後，莊植沒有第一時間就和他翻臉，今早還去買了早餐給他，這會也給了他措辭的時間和機會，已經算是對他很優待、很寬容。
他該要說什麼，又要怎麼說呢？
毫無疑問，如果他將喜歡上莊植的心路歷程和盤托出，對方多半不會被打動，反倒大機率會因此下定和他一刀兩斷的決心。
深情款款的告白在電視劇裡很常見，然而莊植要聽的並不是這個。
他沉默的時間拖得越長，莊植的臉色就越不好看。李璟禾無暇再仔細思索更多，於慌亂中開口道，“我......我不太記得我昨晚說過什麼了。”
不越界，不表白，不戳破，只本分地照一貫的相處模式當最要好的朋友。這才是他們倆的關係能繼續維持下去的唯一途徑。
莊植看著自己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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