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喝茶偏愛滾燙的,這要是全潑在身上,真得燙出個好歹來。
“陳九福,去取燙傷膏來。”胤禛沒接胤禩的話,只蹙著眉握著胤禩的手來回看,吩咐人去取藥。
陳九福應聲,趕忙去取藥膏,高銘把桌上的水漬清理完,有幾本書難免浸了水,他一一撿出來給胤禛和胤禩看過之後,確認了都不是什麼要緊的書便拿出去曬了。
胤禩看了眼其餘的宮女太監,也擺了擺手說:“你們也下去吧,嘴都閉緊些,別讓額娘煩心。”
雲秀最近忙著六阿哥的喪事已經是焦頭爛額了,行宮不比宮裡什麼都齊全,但六阿哥的喪儀又不能含糊,她和惠妃宜妃幾人也是快愁掉頭髮了,所以胤禩不想再橫生枝節,讓額娘操心。
雲秀御下寬和,哪怕是來了這十幾年了還是做不到把太監宮女不當人看隨意就打殺,所以長春宮的宮人們哪怕是犯了什麼偷竊,細作之類的重罪,雲秀也都是按著宮規打發出去了事,眼不見心不煩,從來不動私刑,故而長春宮的宮人們對雲秀是敬重多過畏懼,不過長春宮裡也確實沒什麼刺頭,總的來說還是上和下睦的。
但胤禛和胤禩就不一樣了,宮人們心中都有一個共識,那就是這兩位阿哥雖然年紀小,可顯然比貴妃娘娘要難糊弄地多了,一旦犯了錯也從不會輕輕放過,所以胤禩一發話,殿內的宮人們便都垂首稱是,有條不紊地退了出去,也絕不會和雲秀透露半分胤禩燙傷的事。
這時陳九福也把燙傷膏拿來了,見殿內宮人都退了出去,他也不必胤禩再吩咐,便知情識趣地出去了。
胤禛淨了手,給胤禩上藥,看著他手背紅了一片,忍不住說:“以後再有這種情形,不可魯莽,先顧好自己,知道嗎?”
“怎麼,只許四哥你當英雄,兄弟情深,不許我也學你?”胤禩挑了挑眉說道,話中顯然另有所指。
胤禛的動作頓了頓,他垂眸耐心地給胤禩塗好藥,讓他把手放到桌上晾一晾,不要蹭著了,還是不接胤禩的話茬。
對六阿哥薨逝的事閉口不提。
只是越是不提,心中就越是在意。
胤禩正是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才主動把這層窗戶紙給捅破了。
胤禩眼珠轉了轉,把手又懟到了胤禛跟前,吱哇亂叫地說:“疼的很,四哥幫我吹吹。”
“額娘上藥都會吹吹的!”
胤禛看著他可憐巴巴的模樣,片刻後還是沒忍住笑了一聲。
“行了,這種小孩子的把戲你不是最厭煩了嗎?”
胤禩嘿嘿笑了聲,理直氣壯:“我本來就是小孩子啊。”
誰敢說不到六歲的他不是小孩的!
胤禛無奈地搖了搖頭,還是寵著弟弟真的低頭給他吹了吹。
胤禩純粹就是在胡攪蠻纏,就是濺了點熱水,都不算是什麼傷,也就是他皮膚薄所以還有點紅印子,換個人估計什麼痕跡都沒有。
“四哥,你別難過了。”
胤禩順勢爬到他四哥旁邊坐下,盤腿靠著胤禛的肩膀說:“你已經盡力了,這也都是天意,非人力可違。”
胤禩以為他四哥是在為沒能救下六阿哥而愧疚。
不過胤禩私底下也會想還好那時四哥沒接到,否則那衝擊的力度保不準躺在床上動不了的就是四哥了。
雖說大家都是兄弟,可若是要胤禩在胤禛和六阿哥中間選一個,他定然是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胤禛的。
親疏遠近,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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