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乍一聽有些拗口,不過佩蘭略一思索便明白雲秀的意思了,直笑著說這才是省心的活法。
東偏殿中,說要去午睡的胤禛和胤禩也把宮人們都打發了下去,兩人都面色沉沉地坐在床榻上,半晌沒說話。
偌大的寢殿中只有西洋鍾滴滴答答的聲音規律又清脆地響著,像是幽深隧道落下的一滴滴冰涼濺骨的水珠。
直到胤禩先開口打破了平靜。
“到底還是咱們疏於防範了,沒想到竟然有了內鬼。”胤禩扯了扯嘴角,看向胤禛說:“四哥,看來還是你說得對,不是人人都是知恩圖報的,對宮人得嚴厲些才行。”
額娘便是對他們太好,所以判主起來才有恃無恐。
先前胤禛便對長春宮略有些鬆散的宮人頗有微詞,覺得該嚴苛的地方還是要嚴苛,恩威並施自然最好,可有時候鐵腕之下才是最能遏制住些卑鄙行徑的。
便如今日,若說那琳兒沒有就算事發額娘也不會要她性命的想法是絕不可能的。
“只是這些話先不要同額娘說,額娘今日多多少少也是受了驚嚇了。”胤禛囑咐胤禩:“而且這也不是額孃的錯。”
額娘對宮人好,本就沒有錯。
是諸如琳兒此類的人慾壑難填,本就是惡人罷了。
胤禩有些無奈地捶了胤禛一拳:“四哥你又把我當傻子了,我怎麼會和額娘說這種話!”
胤禛好脾氣地笑了笑:“行,是四哥多嘴了,你最聰明了。”
“……哼。”
聽著也不大舒坦是怎麼回事?
他四哥從前多正直一人,怎麼也學會陰陽怪氣這一套了,是從哪學來的?
胤禩雙手放在腦後往枕上一趟,眨巴著眼睛說:“說來說去,這事是我的不是,沒能看住長春宮的門戶。”
從前雲秀是無心於此,近來又因為宮務忙地轉個不迭,所以打從去年起長春宮內的事務便多會從胤禩手裡走一遍,胤禩對此感興趣,雲秀便也默許了。
“查缺補漏就是了,哪怕是運籌帷幄如皇阿瑪不是也沒想到外蒙會出事嗎?”胤禛也跟著躺下,閉著眼睛說:“可見萬無一失是幾乎不可能的,只能日後儘量避免此事了。”
說到朝政,胤禩也翻了個身和胤禛面對面地說:“喀爾喀蒙古的人進京了,聽說今兒皇阿瑪只點了佟國維一人陪同會面。”
胤禛點頭,問他怎麼了。
“佟家畢竟是皇阿瑪的母族,早年間是皇瑪法留下的幾個顧命大臣當權,前幾年這朝堂又是索額圖和明珠說了算,如今瞧著佟國維倒是頗受器重。”胤禩掰著指頭數了一通說:“只是這位佟中堂似乎大哥和太子哪邊都不站啊。”
胤禛神色淡淡:“朝中持中不言,一心效忠皇阿瑪的大臣也有不少。”
太子脾氣不好,頗有些囂張跋扈的意思,又是康熙力排眾議按著漢人的規矩立的嫡子,打破了以往大清皇帝都是由八旗推舉而來的規矩,所以可以說太子從冊立那一天起,就有一波人天然不服氣。
而大阿哥是長子,早些年是許多人暗中支援的物件,只看明珠都是大阿哥的擁躉便知道了,朝臣們都想著把大阿哥推上去和太子打擂臺。
結果明珠就被康熙一擼到底,再不能翻身了。
於是擁護大阿哥的人自然也就散了不少。
而且從前朝臣們支援大阿哥也頗有一些除此之外無人可選的意味在,大阿哥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是極為年長於剩下的幾個阿哥的,比三阿哥大了五歲,比胤禛大了六歲,都還是小豆丁,所以不支援太子便只能支援大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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