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讓他接受自己一直以來所依仗的東西都是虛無的,簡直如同打碎了他一樣。
索額圖來之前便想到了太子可能一時接受不了,但長痛不如短痛,生在帝王之家,又是太子的名位,這些道理早一天懂,便早一天割捨掉那些可笑又虛無縹緲的感情。
但索額圖也沒有那麼不近人情,他端詳著太子怔愣的神色,片刻後又緩聲道:“不過您畢竟是皇上一手撫養長大的,自小長在養心殿,可以說是和皇上同吃同睡,皇上對您和對其他阿哥總是不一樣的。”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太子聽了這話才漸漸回神,他的眼睛重新明亮起來:“叔祖,那就是說——”
那就是說皇阿瑪其實是真心疼愛他的,起碼比起旁的兄弟們,他在皇阿瑪心裡的位置是獨一無二的。
“那就是說,您得把握住皇上對您的偏疼。”索額圖又一次打斷了太子的話,意味深長地說:“皇上對您確實比旁的阿哥們偏愛,這就是您在皇上面前最大的好處。”
“所以您做事更要去揣摩皇上的心意,讓皇上對您更認同倚重。”
索額圖給太子也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後沉聲說:“就如同老臣方才提起的刑部之事,您就要揣摩皇上的心意來辦。”
“如今您和大阿哥鬥地如火如荼,若是您對大阿哥和三阿哥趕盡殺絕,皇上難道不會覺得這是兄弟相殘,睨牆之禍嗎?”
“難道皇上不會想如今他還在您就這般對自己的兄弟,若是等您正式登基,豈不是要對所有的兄弟姊妹趕盡殺絕?”
太子一聽頓時都有些坐不住了,趕忙道:“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大哥一直同我作對我這才以眼還眼,旁的兄弟又沒有得罪我,我同他們過不去做什麼?”
太子話音剛落,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叩門聲。
索額圖神色一凜,太子也忙收聲,輕咳了一聲後才問是誰。
還好殿外的不是旁人,是太子的貼身太監秦忠。
秦忠聽到裡頭喚他進去的聲音這才推門而入,行過禮後才躬著身子回稟。
“殿下,御前來人了,說是皇上有旨意。”
太子皺眉:“這個時辰了皇阿瑪還有旨意?”
秦忠點了點頭,又說來的不是梁九功而是一個御前侍衛。
御前侍衛?
太子的眉頭擰地更緊了,但畢竟是聖旨不好耽擱,擺手讓秦忠請人進來了。
索額圖此次入宮是康熙准許的,故而他也沒有避開,直到一個身著二等侍衛服飾的人高馬大的年輕人從殿外進來了,他一臉笑意地恭敬打了個千。
“給太子殿下請安,給索中堂請安。”
太子瞧了一眼,認識這個人。
“這幾日不見便高升了。”太子挑了挑眉看向索額圖:“叔祖,這是佟中堂的幼子隆科多,年初入宮到皇阿瑪跟前伺候的。”
索額圖那時人在盛京,太子便以為索額圖不認識隆科多,可顯然在京城豪貴圈子裡,多多少少都是打過照面的,更何況索額圖這種人精,見了人更是過目不忘的。
“原來你小子也入宮做御前侍衛了,真是長大了。”索額圖笑著說:“快起來吧,身上還帶著聖旨,不好久跪。”
“謝索中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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