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聽叔祖的意思,是認得隆科多?”太子甚至還有閒心逸緻攀談了起來。
索額圖點頭,笑著說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這小多子是滿京城裡出了名的皮猴,他六歲的時候老臣府中為孫女辦滿月宴,佟中堂帶著他和他長兄一同赴宴。”
“佟大人那長子倒是個穩重的,這個隆科多和老臣的幾個孫兒把後院一池子的老鴨全都給逮出來了,幾人還在池邊點火烤鴨子,差點把那一片竹林都給點著了。”
從此一戰成名,滿京城都知道佟家這個二少爺是個能折騰的。
太子聽了也大笑道:“竟有此事,我記得叔祖最愛那片竹林,若是真燒了,還不知道佟大人要賠多少禮呢。”
隆科多也撓了撓腦袋,頗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奴才幼時頑劣,還好那時索中堂未曾計較,否則奴才回家後就不只是挨一頓家法了。”
“哎,小孩子嘛,自然是頑劣些的好,這才是聰明機靈的。”索額圖始終含著和藹的微笑,捋著鬍子說道:“我就不愛那些總是弔書袋文縐縐的孩子,瞧著就呆板,看看現在,你這不是平步青雲,功成名就了嗎?”
索額圖這話顯然是在捧隆科多的,隆科多趕忙說道:“在太子和索中堂面前誰能擔得起這兩個詞,索中堂快別同奴才玩笑了。”
“絕非戲言。”索額圖依舊笑著,意味深長地說:“你比你那哥哥打小便機靈,方才聽太子殿下的意思,你入宮不到半年就升了二等侍衛,前途不可限量啊。”
“只可惜你阿瑪,年紀不大卻是個老迂腐,總念著什麼長子長孫的——罷罷罷,不說這些了。”
索額圖點到即止,旋即又改了口風,問起佟國維如今身體可好,佟家的老夫人身子可還康健,隆科多一一答了,索額圖便說他離京一年多,改日該登門拜訪,同佟國維好好聚一聚。
“那自然是好,阿瑪常說在朝中最崇敬的便是索中堂您了,還時常囑咐奴才多同您學著。”這些恭維話隆科多自然也是張嘴就來的。
太子在一旁聽索額圖同隆科多攀談了一會兒,才又開口問道:“皇阿瑪怎麼這個時候傳旨,可還是在批摺子?”
“皇上批了一下午的摺子,皇貴妃娘娘晚膳時分去了養心殿,同皇上說了會兒話,剛陪著皇上用完了晚膳。”隆科多說道。
太子眼色微變,哦了一聲復又問道:“聽說今兒皇阿瑪在長春宮發了脾氣走的,這一下午的功夫又招了皇貴妃?”
“這奴才就不清楚了。”隆科多笑著,臉上一派恭敬之色:“奴才今兒白日里輪休,所以知道的不多,就不在太子殿下面前妄言了。”
“奴才過來時辰也不短了,該回去同皇上覆命了,奴才先告退。”
隆科多眼看這蜜棗塞完該打巴掌了,便機靈地趕緊走了。
“這隆科多,確實比他那個大哥聰明多了。”太子看著隆科多離開,挑了挑眉又坐了回去,略帶著些譏諷地說道:“知道如今皇阿瑪正寵愛皇貴妃,一句話也不敢多說了。”
“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在御前當差謹慎些沒什麼錯處。”索額圖倒是對隆科多有著幾分欣賞的意思。
太子沒再多言,只揮了揮手,讓秦忠把方才的聖旨拿給索額圖看。
“叔祖,我方才聽您的意思,是有意拉攏隆科多?”太子抿了口茶,看向正認真瞧著聖旨的索額圖說道:“可他畢竟是佟國維的兒子,血濃於水。”
到底是一筆寫不出兩個佟來。
“戰場無父子,官場自然也一樣。”索額圖頭也不抬地淡淡說道:“如今佟家蒸蒸日上,佟國維這老狐狸顯然不與咱們為伍,若是咱們扶繼隆科多承繼佟家,那日後咱們和佟家便是友非敵。”
“不過太子殿下說的也有道理,老臣也不過是隨口提了幾句,他能聽進去最好,聽不進去咱們也不虧什麼。”
索額圖一向是這樣的,不論有沒有用,做了再說,指不定哪天便用上了。
太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見索額圖看完了聖旨,又說道:“而且老臣聽說今日皇貴妃可是同佟家撕破臉了,那佟家怕是也難押寶八阿哥,雖不知隆科多是不是同他阿瑪一條心,但佟家如今怕也是焦頭爛額,自己先鬥起來了。”
對於皇貴妃和佟家鬧翻這件事,太子顯然也是樂見其成的,起初他還有些擔心佟家會看在孝懿皇后曾撫養過四弟的情分上扶保八弟,可如今看來倒是沒有這個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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