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走到厄里斯魔鏡前就停住了腳步，這時的莉奧拉才剛剛恢復人形。
她躲在鏡子後面，蜷縮在冰冷的石牆邊，雙臂緊緊環抱著膝蓋，將整張臉深深地埋進臂彎裡，一動不動，彷彿一具冰冷的石雕。
哈利正半跪在她身邊，手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只能一遍遍低聲說著些笨拙的安慰話，聲音裡滿是焦急與無措。
他完全不清楚那團黑霧究竟是什麼，只能緊緊抓住自己唯一能想通的解釋，那就是一切都是伏地魔的錯。
“沒事了，莉奧拉，真的......那只是個惡咒，很壞很壞的惡咒。”他試著解釋，儘管他自己也很害怕，“你看，你已經變回來了......我們現在就離開這兒，去找龐弗雷夫人看看，好不好？”
斯內普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他面無表情地在心裡嗤笑，愚蠢的波特，以為誰都像他一樣傻，會相信這種一廂情願的安慰。
以莉奧拉的聰明敏銳和龐大閱讀量，只要她在意識清醒的狀態下親身經歷過一次那種......爆發，事後就不可能再被“魔力暴動”或“惡咒”這種蒼白的說辭糊弄過去。
她蜷縮在那裡，不是因為迷茫和畏懼，而是因為清醒的痛苦。
她顯然已經拼湊出了事實。
關於那團黑色煙霧，關於所謂的超齡“魔力暴動”，關於她體內蟄伏的東西，關於她自己究竟是什麼......
果不其然，莉奧拉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回不去了，哈利。我是個默然者，我還殺了人，我想。我可能會被送去阿茲卡班關到死的。”
哈利的表情顯得格外震驚：“你怎麼會這樣想？明明是奇洛和伏地魔先攻擊我們的！你是為了自保，也是為了保護我，你沒有任何錯，我願意為你作證！”
“可你根本不知道默然者意味著什麼！”莉奧拉的情緒也有些崩潰了，“你難道沒讀過我借給你的那些書嗎？
“《現代魔法史》。《二十世紀重要魔法事件》，半個多世紀前發生在紐約的那次大戰，差點暴露魔法界的重大轉折，那個描述中遮天蔽日的黑色風暴，你不覺得聽起來很熟悉嗎？！”
哈利的嘴巴隨著莉奧拉的話一點點張大，他艱難地嚥了下唾沫，拚命回想著看過的內容：“這不可能！默默然已經很久沒出現過了，書裡說只有當小巫師因為魔法的原因而遭受身心折磨，他們拚命壓抑自己的魔法能力才會導致......”
哈利的敘述戛然而止。
莉奧拉曾經向他傾訴過的那些經歷一一浮現在腦海中。
驟然失去家人。長期被祖父打罵和虐待。還有那賭氣般的報復行為，此刻都在他腦海裡拼湊起來了。
為了讓施虐者失望而拚命壓制魔力......莉奧拉的行為，與書中那寥寥幾行關於默默然誕生的冰冷定義，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對。”莉奧拉的聲音將哈利拉回現實，她臉上綻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睛裡滿是絕望。
“你猜對了。是我自己......親手釀成了這一切。如果我當初聽話，如果我......沒有選擇反抗......”她猛地吸了口氣，肩膀開始輕微地顫抖，“而且哈利，我可能。可能早就在無意識中，成為殺人兇手了。”
“不！”哈利幾乎是喊出來的。
他猛地向前傾身，雙手穩穩握住莉奧拉的肩膀，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沒錯，莉奧拉，你一點錯都沒有。你有權利憤怒，有權利反抗傷害你的人！你才是受害者啊！”
哈利的綠眼睛緊緊鎖住莉奧拉的視線，裡面沒有絲毫動搖或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灼熱的決心：“你看，這一年來你都控制得很好，不是嗎？默默然沒什麼可怕的，只要你能控制好情緒，不再遭遇危險，它就不會再出現！
“我向你保證，我以後會學得更多。變得更強，我會盡我所能，不再讓你被逼到這種境地，絕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