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菁菁推了推顧寧讓他先上，顧寧無語：“怎麼不讓凌旭先上！！”
凌菁菁瞪眼：“別廢話，趕緊過去。”哼……她去爸都不能先去！！
顧寧一個趔趄差點兒撲出去，咬著牙回頭瞪了凌旭一眼。他繞到車邊開門的時候還故意屏住了呼吸，坐進去之後才發現車裡不僅沒什麼奇怪的味道，反而飄著淡淡的香薰味，龐俊君看著他緊繃的樣子忍不住笑：“說了沒味道了，我又不是不講究的人，上車前專門讓司機通風噴了香薰。”
顧寧鬆了口氣：“你怎麼出來了？”
凌旭拉著凌菁菁走過來，各自開門上車坐好，龐俊君擰鑰匙啟動，轉頭跟幾個人說話：“我訂了榮順館帶你們去吃老招牌。”
凌菁菁扒著車窗看了看龐俊君，忍不住點頭：“你別說，瘦下來之後精神頭兒確實不一樣，看著年輕了不止十歲。”
龐俊君摸著下巴笑：“可不是嘛，我自己照鏡子都覺得順眼多了，很期待下一個療程！！”他現在還有兩百多斤，在瘦瘦就更好了。
凌旭蹙眉囑咐道：“先暫時別讓人知道你瘦了。”
“我知道，放心！！我現在走出去沒人認識我！！”長胖後圍在身邊的都是酒肉朋友，沒幾個真心的。
“最好是這樣……藥的療效逆天，傳出去就會有很多麻煩！！”凌旭對他家還是不怎麼放心。
龐俊君也嚴肅說道：“這個你放心，在喝藥之前家裡的奴僕除了管家之外都解散出去了。現在我不會表明身份，他們應該認不出我！！”
他瘦下來變化很大，完全是兩個人的感覺！！
榮順館在法租界最熱鬧的那條街上，門臉不算大，但門口那兩盞紅燈籠擦得鋥亮，門上掛著的黑底金字招牌筆鋒遒勁，一看就是老字號。龐俊君把車停在斜對面的巷口，西個人下了車，步行過去。
凌菁菁走在最前面，剛到門口就停住了。
門是那種老式的對開木門，漆成深紅色，門板上鑲著銅質的門環，打磨得光滑發亮。門檻高得她得抬腿邁過去，跨進門的一瞬間，腳下踩到的是一整塊水磨石的地面，拼出繁複的纏枝紋樣，在頭頂水晶燈的照射下泛著溫潤的光。
她仰頭看了看天花板。吊頂是木質的，雕了花，漆成了暗金色，中間的幾盞水晶燈垂下來，每一盞都有臉盆那麼大，燈罩是用貝殼磨的薄片拼的，透出來的光柔和得像舊照片裡的顏色。牆上掛了幾幅字畫，裝裱考究，畫框是紅木的，西角包了銅。
龐俊君在櫃檯前面跟掌櫃說了幾句話，掌櫃是個穿長衫的中年人。他看了一眼凌菁菁幾個人，朝他們點了點頭，親自領著他們往樓上的雅間走。
樓梯是木頭的，踩上去微微有彈性，扶手是黃銅，被擦得能照見人影。凌菁菁上樓梯的時候伸手摸了摸扶手，冰涼的，光滑得沒有一絲毛刺。
“這個銅……”她小聲跟老六說：“這年頭能用這麼多銅做欄杆，真是有錢。”
老六蹲在她肩頭，貓嘴湊到她耳邊：“這家店開了五十幾年，老闆以前是給宮裡做點心的，跑出來之後在海市開了這間館子。裡頭的陳設全是當年帶出來的真貨，牆上那幅山水畫是明代的。”
凌菁菁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幅畫，畫的是秋山行旅，筆墨疏朗，山間有小人挑著擔子走在石橋上。她不懂畫，但那畫掛在那裡，配上週圍的環境，看著就讓人覺得舒服。
雅間在二樓最裡面，門一推開，裡面是一張圓桌，鋪著暗紅色的桌布，桌邊擺著六把太師椅，椅背上雕著蝙蝠和壽桃的圖案。窗戶對著街面，窗框是老式的木格窗，糊了窗紙，透進來的光柔柔的，把室內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暖色。
凌菁菁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手搭在桌面上摸了摸。桌布是那種厚實的織錦緞，摸上去有暗紋的凸起，邊角垂著流蘇，每一根絲線都整齊利落。
“這個桌布估計比我現在穿的衣裳都貴。”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龐俊君聽見了，嘿嘿笑了一聲：“這是榮順館的招牌之一，專門請蘇繡的師傅繡的，一年換一回。”（作者私設哈，具體咋樣，還得是咋樣！！）
凌菁菁低頭又看了看那桌布上的刺繡，忍不住用手指輕輕描了描一朵牡丹的花瓣。針腳細得幾乎看不見，顏色過渡自然，像是用顏料染上去的。
龐俊君跟掌櫃商量菜式去了，凌旭坐在旁邊喝茶，茶杯是那種青花瓷的蓋碗，蓋子掀開的時候一股茉莉花香飄出來。凌菁菁湊過去聞了聞，又看了看那套茶具。蓋碗、公道杯、品茗杯，每一樣都是配套的，白底青花，畫的是纏枝蓮。
她端起品茗杯看了看杯壁，薄得透光，對著窗戶能看見外面梧桐樹的影子映在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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