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上了一級臺階。
“外體統一翻新過,裡面還是原來的樣子。”
江與箏跟在她後面,沒有接話,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背影上,聽著她的話,思緒卻漸漸飄遠。
認識她以來,她身上一直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明明年紀不大,卻好像心如槁木,他之前覺得她天生就這樣。
現在看來,她是真的沒什麼盼頭。
他又做了些什麼?
楊周帶人上門威脅過她,白卿晨在年會上拿權力壓過她,他自己呢?沒攔過,沒幫過,後來又在甜品店拿她當擋箭牌。
他也好,楊周也好,白卿晨也好,他們都很過分。
他們三個大男人,欺負一個沒爸沒媽的女孩子,沒一個好東西。
“進來吧。”
到了六樓,年歲安停下來,從包裡翻出鑰匙,插進鎖孔,她擰了兩下,門開了。
她先走進去,伸手去摸牆上的開關。燈亮了。
客廳不大,所有傢俱都蓋著白色的布,邊角掖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很久沒人住了。
年歲安開啟鞋櫃,從裡面拿出一雙自己的卡通拖鞋換上,拖鞋是奶黃色的,上面印著一隻白色的小兔子,鞋底已經有些磨損了,是她在家常穿的那雙。
她又翻出一雙黑色的男士拖鞋,款式很簡單,沒有圖案,鞋底乾乾淨淨,一看就沒怎麼穿過,她把拖鞋放在江與箏腳邊。
江與箏低頭看了一眼,換上了。
年歲安換了鞋,走到客廳中間,捏住蓋在沙發上的布角,“搭把手,你掀那頭,我掀這頭,有灰的那一側往裡折,別抖。”
江與箏走過去,按她說的,兩個人一左一右,捏住布的邊緣,往下扯。布從沙發上滑下來,積了一層薄灰,在燈光下飄散,他照著年歲安說的,有灰的那一側往裡折,把布疊成長方形,放在她指定的牆角。
兩個人一左一右,一塊一塊的掀,江與箏跟著年歲安,兩個人配合著,誰都沒說話,動作之間帶著一種不用商量的默契,布一塊一塊的疊好,摞在牆角,整整齊齊的一摞。
傢俱露出來了,沙發是米色的布藝沙發,款式是幾年前流行的樣子,但看起來還很新,像是沒怎麼用過。茶几是玻璃的,雙層,下層放著兩個遙控器一些亂七八糟的小東西,還有幾本厚厚的相簿。
電視櫃上放著一個相框,扣著的,餐桌上鋪著一塊淺綠色的桌布,上邊的托盤裡擺著玻璃杯和玻璃水壺。
整個家的東西都在,沒有因為沒人住就被清空,但整個家有一種說不出的空。
年歲安直起身,指了指一扇門。
“洗手間在那邊,你可以洗手了。”
年歲安說完就去廚房了,從櫃子裡翻出一塊抹布,溼了水,擰乾,走出來開始擦茶几。她擦得很仔細,玻璃檯面。四個邊角。下層隔板,把東西都拿起來,擦完再放回去。
江與箏洗完手回來,看著她把電視櫃上的相框拿起來,擦了一下櫃面,又把相框放回去,還是扣著的,沒有翻過來看。
“你去沙發上坐著歇會兒。”
“需要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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