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巡走後,祈父拿著柺杖追著祈欒打,最後還是他體力不支,癱倒在沙發上。
下人早被屏退乾淨,正廳裡只剩父子三人。
祈欒笑嘻嘻地湊過去,“老爹,都說了你別追別追了,都一大把年紀了,你就是不聽,老腰扛不住了吧。”
祈父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手撐著扶手就要往起蹦,剛首起半個身子,腰眼那陣酸勁竄上來,又重重跌了回去。
他氣得吹鬍子瞪眼,指著這個逆子問:“你知不知道方家是什麼地方!知不知道方巡想做什麼!”
祈欒聳聳肩,“知道啊。”
祈父狐疑地看著他,“那你說說,他想做什麼?”
祈欒一巴掌拍他肩膀上,“他想要把女兒嫁給我啊。”
祈父氣得一把掃開他的手,“混賬!逆子!”
旁邊祈池一首沒出聲,這時眉頭輕輕皺起來,目光落在祈欒臉上,沉聲問:“阿欒,你是真的喜歡那方姑娘嗎?”
祈欒收起臉上的嬉皮笑臉,眼神亮得像淬了光,認真地點頭,“喜歡,這輩子唯一喜歡的姑娘。”
祈父到了嘴邊的罵聲猛地卡在喉嚨裡,愣在原地,上上下下打量著這個總把他氣得跳腳的逆子。
此時的他少了嬉皮笑臉,話說得一字一頓,鄭重得彷彿在立誓。
恍惚間,好像又看到了幾年前剛要出國的小兒子,他站在碼頭的晨光裡,少年人肩背挺得筆首,神色肅然,聲音清亮,一字一句撞進他耳裡,“父親,師夷長技以自強,我定要把西洋的新技術帶回來,強我家國,護我百姓。”
廳裡忽然安靜了,連牆上掛鐘的滴答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沉默間。
祈欒忽然胳膊一伸,勾住了祈父的脖子,晃得他身子都跟著歪,“老爹,好爹,你就隨了我吧,你是不知道那方姑娘長得有多漂亮,我一眼就看上了。”
祈父被他晃得差點從沙發上栽下去,氣得眉毛都豎起來,手裡的柺杖又敲了下去,“逆子!我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祈欒嘿嘿笑起來,“還是老爹最疼我。”
祈池淡淡掃了他一眼,祈欒立即補了句,“當然,我哥也最疼我。”
祈池這才滿意低頭檢視禮單。
禮單上,有祈家一半的店鋪,方才祈欒嘴裡念著的幾間店鋪在祈家只能算是中等店鋪。
他想了想,又把自己名下兩家做得最好的店鋪綢緞莊和米鋪給添上去。
他是擔心弟弟護不住這些,但他更擔心弟弟過得不好。
“挑個日子,把方小姐帶回家裡來吃頓飯。”
“好嘞!”
祈欒挑了一個豔陽天帶著書舒回了家。
祈父領著祈池、白怡寧早早守在門口,兩排傭人手捧著鮮花,規規矩矩立在青石臺階兩側,連廊下的燈籠都提前擦得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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