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遠航剛從院子裡翻出來，拍去褲腳上沾著的青苔，剛走出巷子口，沒走出三步，腳步頓在原地。
常年在偵察兵生涯裡練出來的警覺性瞬間繃緊，他幾乎是本能地抬眼，兩道銳利的目光首首掃向對面街的老槐樹底下。
目光就這麼撞進了一雙亮閃閃的眼睛裡。
書舒坐在青石板上，看見他半點不躲，還大大方方地抬起手，晃了晃朝他打了個招呼。
孟遠航愣了半秒，自從他退役後，所有人碰到他都是躲躲閃閃的，他們瞧不上他的成分又害怕他，很少有人這般大大方方地與他打招呼。
而且這個人還是她。
耳尖下意識有點發燙，微微頷首示意，轉身順著街沿往安置辦的方向走。
對街，三個咬著廉價菸捲的街溜子晃晃悠悠圍 了上來。
為首的大背頭朝書舒吹了個響亮的口哨，“喲，漂亮的小姐，一個人啊？哥哥陪你玩啊。”
書舒正捏著帕子擦拭額頭細汗，聽到這吊兒郎當的聲音，抬頭就發現自己被包圍了。
“你們想耍流氓？”她眨了眨溼漉漉的眼睛，語氣半點慌意都沒有，反倒帶著點質樸的好奇。
三個街溜子當場哈哈大笑，菸頭都快笑掉在地上，“什麼耍流氓，我們就是看你一個人孤單，想跟你交個朋友而己。”
書舒起身，伸手精準拽住了旁邊挎著菜籃子路過的大嬸，眼眶說紅就紅，金豆子噼裡啪啦順著臉頰往下掉，“大娘救我，他們三個攔著路對我耍流氓。”
這大嬸是附近菜隊出了名的快嘴張，手掌上全是種菜地磨出來的厚繭，皮膚曬得黝黑，是出了名的護短熱心腸。
見這麼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哭得肩膀都在抖，當場就把菜籃子往地上一放，伸手就把書舒嚴嚴實實護在身後，眼睛一瞪聲如洪鐘：“又是你們這幾個遊手好閒的街溜子！光天化日之下也敢欺負小姑娘，把人都嚇哭了，是不是皮癢了想被治治！”
三個街溜子當場就傻了眼。
不是，他們也就說了兩句話，還什麼都沒幹，至於哭成這樣嗎？
但腿可斷，血可流，面子不能丟。
大背頭梗著脖子往前跨了半步，色厲內荏地吼：“死老太婆別多管閒事！我們就是跟她交個朋友，關你屁事！”
“關我什麼事？”大嬸首接拔高了音量，嗓門亮得半條街都能聽見。
“來人啊！大夥快過來看看！三個街溜子大白天攔著小姑娘耍流氓，要欺負人了！”
周圍路過的工人、買菜的大媽、放學的半大孩子“呼啦”一下就圍了過來，幾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三個街溜子身上。
再看書舒哭得梨花帶雨、小臉煞白的模樣，當場就七嘴八舌罵開了，唾沫星子差點沒把三個人給淹死。
大背頭被罵得臉上掛不住，惱羞成怒地攥起拳頭，朝著大嬸的方向就揮了過去。
拳頭剛舉到半空中，就被一隻麥色結實的大掌穩穩攥住，指節稍一用力，他疼得當場就齜牙咧嘴。
“誰他媽敢攔老子！”大背頭疼得怒吼，回頭剛要放狠話，整個人首接僵在原地。
身後站著的男人身材高大，洗得發白的黑背心被鼓鼓的胸肌撐得繃緊，露出來的胳膊上肌肉線條硬得像鐵塊，肱二頭肌比他的小腿還粗，那股從部隊裡帶出來的壓迫感，壓得他連氣都喘不勻。
大背頭剛才那股子囂張氣焰瞬間被一盆冷水澆得透心涼，他嚥了口唾沫，聲音都開始發顫：“你、你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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