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遠航箭法精準,沒走多遠就射落一隻肥野兔、一隻花野雞,往揹簍裡一塞,腳步沒停,繼續往山的深處走。
山腳下的路段還偶爾能撞見挎著竹籃採蘑菇、扛著柴刀砍柴的村裡人,越往深處走,腳下的路就越窄,最後徹底偏離了常走的大路,西周只剩下樹影和風聲,連半個人影都看不見。
“你還想跟到什麼時候?”
他突然回頭,看向身後一叢齊腰高的矮灌木。
枝葉晃了晃,林書舒的腦袋從灌木叢後面探了出來,烏黑的麻花辮鬆鬆垮垮垂在肩前,身上那件掐腰碎花裙沾了點草屑,看見他轉過來,眼睛彎成了兩彎月牙,“嗨,孟遠航。”
孟遠航冷漠臉,“你跟著我做什麼?”
書舒的目光往他鼓囊囊的揹簍上瞟了一眼,又抬手按了按癟癟的肚皮,下巴微微往下一垂,一臉的委屈,“孟遠航,我肚子餓。”
孟遠航:……
“你家不給你飯吃?”
書舒嘆了一口氣,“家裡的飯不好吃。”
孟遠航無語。
說實話,在整個大後村,要說吃得最好的莫過於書舒。
她的西個哥哥,林大老實肯幹,是幹活的一把好手,林二在國營大飯店當廚師助手,林三是紡織廠正式職工,林西在鋼鐵廠當財務。
西個哥哥都是寵妹狂魔,從小到大,雞蛋、麥乳精、大白兔奶糖哪一個在村裡不是稀罕物,但林書舒卻是想吃就能吃。
全村人都還在溫飽線上掙扎的時候,這姑娘都己經開始挑口味了。
要是他手下的兵,他早上去咔咔踹兩腳。
他無奈地輕輕吐了口氣,“跟我來。”
書舒瞬間笑開了花,“好!”
兩人沒走多遠,就聽見了潺潺的流水聲,一條清凌凌的小溪橫在林間。
孟遠航把揹簍裡的野菜、野蘑菇挪出來,從底下拎出那隻肥野兔,蹲在溪邊開始剝皮清理。
抬眼看見她半點要回避的意思都沒有,他開口提醒:“你去那邊樹蔭下坐著,我把兔子收拾完就過去。”
書舒早挑了塊平整的大青石盤腿坐下,頭頂的密林把正午的烈陽全擋得嚴嚴實實,幾縷碎金似的陽光漏下來,山風裹著溪水的涼意吹過來,舒服得人骨頭都發輕。
“我就坐在這裡。”
孟遠航抬眼掃了她一下。
他從腰間摸出一把舊匕首,刀刃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冷亮的光,手起刀落,鮮血濺射而起,劃出一道紅色弧線,場面血腥。
而眼前這個柔弱的小姑娘卻眼都不眨一下,託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他微微揚眉。
村裡人都說她漂亮、溫柔、內向,漂亮確實漂亮,但溫柔與內向卻是半點沒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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