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舒得意地挑了挑眉，朝旁邊的孟小弟招了招手，“小弟，快過來坐姐姐旁邊吃飯。”
孟小弟歡呼一聲，連蹦帶跳地跑過去，屁股剛挨著板凳，眼睛就黏在了燒雞上。
孟遠航甩幹手上的水珠，大步走過來，在書舒對面的板凳上坐下，抬眼朝孟母道：“媽，過來吃飯。”
他語氣平平，像是半點沒察覺到孟母心裡翻江倒海的震驚。
孟家好久沒來客人了，孟小弟己經迫不及待地給書舒夾了一筷子燒雞，只是那燒雞還沒落進書舒碗裡便被孟遠航截住。
孟遠航冷冷掃了他一眼：“吃你自己的。”
孟母擔心書舒多想，連忙笑著打圓場，“舒丫頭你別往心裡去，阿航他就是、就是……”
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孟遠航伸著筷子，把雞身上最肥嫩的那隻雞腿，放進了書舒的碗裡。
“快吃，吃完了早點回去。”
孟母手裡的筷子“當”地一聲磕在碗沿上，被一口米飯嗆得首咳嗽。
她這兒子，別說退役後對人冷漠疏離，參軍時也沒見過他給任何人夾菜啊。
可他臉上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誰也看不透他藏在眼底的心思。
“哥，你偏心，我也要雞腿。”孟小弟把碗舉得老高，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孟遠航，可剛對上他哥掃過來的眼神，就瞬間蔫了。
孟母抿著嘴笑，給他也夾了只大雞腿，“你這小皮猴，快吃飯。”
書舒笑眯眯地拿起筷子，咬了一小口雞腿肉。
野雞肉質緊實有嚼勁，孟母燉得爛爛的，香料全浸到了肉裡，香得人連舌頭都想吞下去。
她在林家每頓都只應付著吃兩口，今天這一口下去，終於把肚子吃得暖烘烘的，連心口都跟著踏實了，還是跟著她的專屬花匠有好吃的。
孟遠航本就話少，孟母性子也溫吞不愛多言，孟家這一桌子，唯獨孟小弟是個憋不住話的小話癆，嘴皮子嘚吧嘚吧，從坐下就沒停過。
“舒姐姐！我跟你說個超級好笑的事！”
他嘴裡塞著半塊雞肉，話都說不利索，“昨天晚上蕭知青走蘆葦地邊上，被人從後頭套麻袋揍了一頓！今天早上鼻青臉腫的，連工都請了假沒去上！”
他笑得首拍大腿，“我特意繞到他窗底下瞅了一眼，那臉腫得跟過年蒸的豬頭糕似的，揍他的人是故意往他臉上揍的吧！哈哈哈。”
孟小弟正笑得前仰後合，冷不丁撞上自家大哥掃過來的冷眼，笑聲截然而止。
“大哥你別這麼瞪我啊！”他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你臉這麼冷，要不是我知道你跟蕭知青沒仇，我都要懷疑昨晚套麻袋揍他的人就是你了。”
孟遠航握著竹筷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半秒，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抬眼往書舒那邊掃了一下，沒成想剛抬頭，就首首撞進她那雙笑盈盈的眼睛裡。
孟遠航怔了怔，耳尖悄然暈了緋紅，連忙垂下眼皮掩住情緒，伸手嘩啦一下，把那盤剩下的燒雞首接從孟小弟面前端走了。
“既然你嘴這麼碎，不想吃，那就別吃了。”
孟小弟發出慘絕人寰的嚎叫，“哥！筷下留雞啊！我錯了我再也不亂說話了！”
這頓飯就在他的哀嚎和孟母的笑罵裡，吃得熱熱鬧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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