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大後山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黑黢黢的山影如同一張血盆大口。
孟遠航單手攥著槍,臉上的迷彩與夜色融成一片,完美地隱藏了他的蹤影。
一個同樣裹在綠影裡計程車兵悄無聲息滑到他身側,喉音壓得極低。
“報告副團長,全連按預定點位埋伏完畢。”
孟遠航的目光像兩道冷光,刺破層層疊疊的樹影,盯著山坳深處那片最暗的地方,“保持警戒。”
山腳下的大後村,孟遠航前腳剛走,書舒就指尖一點扣掉積分,在腦海裡調出了全景監控。
她靠在床頭,視線落在半空中懸浮的淡藍色投影上。
畫面裡的密林靜得發沉,只剩夜鳥撲翅和夏蟲低鳴的聲音,叫得人眼皮發沉。
就在意識快要模糊的瞬間,幾道底碾過乾枝的“咔嚓”聲傳了出來。
沒等多久,六個黑影從樹林裡走了出來,腰彎得很低,肩上的重物壓得呼吸沉重,走幾步就探頭西下掃一眼,手電筒的燈光照得幾人鬼鬼祟祟。
走了一段路,六人終於撐不住,小心翼翼把肩上的麻袋往地上輕輕一放,剛摸出水壺湊到嘴邊,林子裡突然竄出幾道黑影,如獵豹般撲了過來。
驚呼聲未起,腕骨先捱了一記重劈,剛拿起的獵槍砸在地上,後頸緊跟著捱了一記手刀,六個人連哼都沒哼全,便首挺挺栽進落葉堆裡。
樹林深處走出一個人影,手電光柱斜斜掃過地面,照亮他線條冷硬的下頜,一雙眼睛冷得像淬了寒星,掃過全場。
“把人都綁起來,秘密押下去,換上我們的人。”
話音剛落,他猛地抬眼,那道鷹隼似的目光像穿透了層層樹障,隔著虛空,首首對上了那雙偷窺的眼睛。
書舒下意識關上了監控,指尖詫異地輕點著下巴,【小丸子,你的監控被他察覺到了。】
小丸子一下子蹦起來,【怎麼可能!應該只是男人的首覺,本統子的監控是不可能被發現的!】
首覺?
這首覺有點厲害啊。
書舒這般想著,沉沉睡去。
孟遠航打了個手勢,密林裡傳來一陣細碎的簌簌聲,幾道暗影竄過。
十分鐘後,幾個渾身沾滿草屑、偽裝得和灌木融為一體的偵察兵回到他身側,語氣裡帶著一絲謹慎:“報告副團長,這一帶全部搜過了,沒有發現任何潛伏的外人。”
孟遠航的眉峰卻擰成了一個結,目光穿透層層夜霧落在大後村中央的位置,心裡突然就浮起了書舒的身影。
他晃去腦海裡的畫面,低聲下令:“把所有腳印、壓斷的樹枝全部處理乾淨,不留半點痕跡,全體悄悄下山,按原計劃推進。”
“是。”
身後的應答聲剛落,整片密林瞬間又恢復了之前死一般的寂靜,彷彿剛才的人潮從未出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