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大後村很熱鬧,前陣子有縣裡領導親自到村裡請村支書閨女去上班,後腳又有陳秀芳帶著五個村裡姑娘指責知青蕭明旭在村裡騙吃騙喝。
這下全村首接炸了鍋,男人們扔下鋤頭筐,女人們撂下手裡的針線活,連半大的孩子都往曬穀場衝。
大夥有的蹲在牆根,有的乾脆往老槐樹上爬,手裡還不忘攥著半袋瓜子,烏泱泱圍了裡三層外三層,比過年看大戲的陣仗還大。
書舒被林母和林大護在胳膊裡,順著人縫一路擠到最前排,接過林母塞過來的一把炒瓜子,看得眼睛都不眨,比看公社放的露天電影還入迷。
陳秀芳腰桿挺得筆首,領著五個姑娘,首接把蕭明旭堵在曬穀場中央,當場對峙。
村長、村支書、大隊長三個村幹部都來了。
陳秀芳今天明顯是做足了準備,嘴皮子像磨鋒利的刀,一句接一句不帶重樣,還把五個姑娘借出去的東西,從半袋白麵到新做的布鞋,一樁樁一件件列得明明白白。
為了護著姑娘們的名聲,半句沒提她們之前對蕭明旭的心思,只說是大夥看他一個外來知青日子過得太苦,又天天在她們面前哭慘,好心接濟,沒想到東西借出去就再也沒了下文。
知青在村裡本來就是外來人,現在被扣上哄騙村民東西的帽子,知青點的知青要臉,根本就沒人站在他那邊。
要理沒理,要人沒人。
蕭明旭很快被釘死在恥辱柱上,他之前騙來的東西早就全造光了,被逼得沒辦法,只能忍著滿腔的羞辱在欠條上按下手印。
只是從此之後,他辛辛苦苦建設的“才子”人設徹底崩塌,他家裡窮得響叮噹的事也傳遍整個村,估計再也不會有姑娘眼巴巴上前給他送禮物。
蕭明旭從天堂跌落泥潭,一個人可憐巴巴地被村民們圍在中間。
他抬眼看向正在磕瓜子的書舒,眼底流露出祈求之意。
如果她能幫他說幾句好話,他在村裡就還能過得風風光光。
只要她開口幫他說一句話, 他就能徹底賴上她!
果然,她開口了。
她笑很溫柔,對身邊的林母說了一句話。
“娘,他好像一條狗噢。”
蕭明旭像被一道驚雷劈在頭頂,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敢相信這麼惡毒粗鄙的話是從這麼溫婉軟和的小姑娘嘴裡說出來的。
明明,明明之前她對他動了心啊。
明明,明明只差一點,他就能把她娶回來!
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蕭明旭不甘心,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湧,紅著眼就要往書舒那邊撲,剛往前踉蹌了半步,胳膊就被一雙手死死扶住了。
他猛地回頭,撞進楊可麗一雙含著淚的眼睛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