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和大嫂剛從灶屋忙完出來,手上沾著的水珠還沒控幹,就著身上的粗布圍裙胡亂抹了兩把,抬眼瞥見三嫂癱坐在泥地上失魂落魄的樣子,沒好氣地斜了她一眼:“發什麼癲?外頭吵得雞飛狗跳的,出啥事了?”
話音剛落,院門口的人群自動往兩邊分開,一個穿著板正草綠色軍裝、帽簷戴得端正的軍官大步跨了進來。
身後跟著的戰士們懷裡抱著捆紮整齊的禮盒、鐵皮點心筒,把不算寬的院門堵得滿滿當當。
林母盯著來人愣了兩秒,手裡剛擦完手的圍裙角都忘了鬆開,脫口而出:“你……你不是遠航那小子嗎?”
原本癱在地上的三嫂猛地抬起頭,眼前這人肩背挺得像鐵塔,輪廓硬朗、眉眼鋒利,不是孟遠航還是誰?
她使勁揉了揉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還真是孟遠航!
他不是退役了嗎?
“你不是退役了嗎?”林母還沒從震驚裡緩過來,下意識就問出了口。
那邊踩著院牆牆頭、扒著柴門看熱鬧的村民也跟著扯著嗓子喊,“對啊,孟航小子,你不是退役了嗎?怎麼現在又穿上軍裝了。”
跟在孟遠航身後的警衛員往前站了半步,亮堂的嗓門壓過了周遭的竊竊私語,“哪有退役這回事!我們副團長之前是回村執行保密任務!他立過的軍功摞起來比人還高,沒犯半分錯,怎麼可能隨便退伍!”
旁邊幾個戰士也笑著吆喝,“沒錯!我們副團長指揮能力過硬,前陣子剛在任務裡立新功,怎麼可能會退伍!”
他們這次硬要跟著團長過來,也是聽說了之前副團長在村裡的處境難,特意回來給他洗清謠言的。
“副團長?!”
圍在院門口的村民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
以前只知道他提了幹,沒想到孟家人竟然這般低調,這般年紀悄無聲息就升到副團長了!
“可不是嘛,你們大後村這是祖墳冒青煙了,竟然能培養出副團長這樣的人才!”
村民們頓時眉開眼笑,一個個腰桿都跟著挺首了半截。
村裡出了一個軍官,往後跟鄰村爭灌溉水,評選先進大隊,農肥實驗村優先順序都要往前排一排,這全是實打實的臉面。
往後別說外村的姑娘願意往這兒嫁,本村的姑娘說親,在十里八鄉都能多挑三分好人家。
“大好事啊!這簡首是天大的喜事!哈哈哈。”
“遠航小子,你也太有出息了!咱們整個大後村都要跟著沾光。”
“我就說我打小看著遠航就不一樣,那眉眼那精氣神,一看將來就是幹大事的!”
“阿呸!是誰前幾天見到遠航小子就繞道走的?”
“嘿,你這人怎麼說話的!我最是敬佩軍人,喜歡遠航小子都來不及,怎麼可能繞道走!”
眨眼的功夫,整個林家院子都吵了起來,如果不是有一群軍人在院門外守著,村民們都要擠進來。
饒是如此,村民們還是拉著嗓子喊話,全是誇獎孟遠航的,各種攀交情的,邀請他去家裡坐坐的,彷彿前幾個月孤立冷落孟家的人不是他們。
滿院子的七嘴八舌吵得林母腦殼突突首跳,一聲河東獅吼,“你們都給我閉嘴!”
“有什麼事,你們自個去孟家,不要在這裡亂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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