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嶼低低笑了一聲，指節漫不經心叩了叩車壁，聲音隔著垂落的素紗簾傳出去，清潤得像浸了涼露，半分異樣也聽不出來：“柏小姐帶著人攔我顧家的馬車，不知是何用意？”
簾外刀鞘相撞、拳腳悶響的動靜，瞬間像被一隻手掐斷。
車簾“嘩啦”一聲被撩開，露出柏水蝶那張滿是錯愕的臉，“清嶼哥哥？你怎麼會在馬車裡！”
她猛地轉頭，眼刀像淬了冰似的刮向旁邊的書舒，聲音陡然拔高了半度：“你竟然跟清嶼哥哥同乘一輛馬車！”
書舒像是被這聲質問驚得一抖，纖細的肩線顫了顫，縮到顧清嶼身後，“柏小姐恕罪，我們只是接了府衙的傳召，要去配合問話。”
柏水蝶眼都紅了，恨不得生撕了這個女人。
這賤人竟然還敢碰到清嶼哥哥！
她故意的！
“賤人！你竟然……”
“柏小姐！”顧清嶼掃了一眼柏水蝶，一種莫名的氣場壓得柏水蝶心臟一跳。
“今日柏小姐攔馬打殺車伕之事，我會一字不差稟明恩師。我們身負府衙傳召，耽誤不得審案時辰，還請柏小姐莫要擋著官府的差事。”
柏水蝶一聽恩師兩字，氣勢一弱，那可是她那個刻板到不近人情的二叔，真被告上去，她少不了要被禁足抄《女誡》。
方才的囂張氣焰瞬間洩了大半，只是心裡的不甘與憤怒更深，“我、我只是聽說顧夫人被傳召，並不知道清嶼哥哥你也在車裡！”
“聽說？”
顧清嶼眼尾微挑，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暗光，快得讓人抓不住。
柏水蝶踩著人凳上了馬車，坐到顧清嶼身側，“清嶼哥哥，我跟你們一起去。”
她絕對不允許兩人單獨在馬車裡，誰知道這賤人會不會故意勾引清嶼哥哥。
趁著顧清嶼沒有注意，狠狠瞪了書舒一眼。
書舒疑惑地眨了眨澄澈的眼睛，語氣裡滿是茫然，“柏小姐，你為何瞪我？是我哪裡做錯了嗎？我改。”
“柏小姐這是什麼意思？”顧清嶼聲線依然不急不徐，只是那眼神卻絕對算不上溫和。
柏水蝶都氣死了。
她又裝！
她又裝！
該死的綠茶！
她就知道，以前她表現得像個受氣包是裝的！
現在暴露了！
她臉頰漲得通紅，“本小姐瞪你怎麼了！本小姐乃安泉柏家，瞪你一個小農婦是你的榮幸！”
書舒纖細的肩膀縮了縮，紅著眼看了顧清嶼一眼，又默默低下頭，“是，柏小姐說得對，是民婦不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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