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偏過頭瞥了陳敬德一眼,然後轉回來面對靈玉書,
「陛下,臣的妻妹宋氏今日帶著臣的兩個孩子上街閒逛,在朱雀大街上被陳玉郎當街調戲,臣的獅子座現出原形逼退了他。。。」
「陳玉郎調戲不成,便叫了禁軍副統領,以『妖族奸細』的名義將臣的妻妹。臣的兩個孩子。以及臣的坐騎一同關進了刑部大牢。」
「臣趕到刑部大牢時,陳玉郎正在牢房裡準備侮辱臣的妻妹,臣一時怒火中燒,沒忍住殺了他。」
聽完,靈玉書把茶杯放在御案上,然後嘆了口氣,
「傅卿啊傅卿,你太沖動了。。。你那獅子座朕是知道的,是你在南疆收服的妖將坐騎,不是什麼妖族奸細。。。」
「陳玉郎當街調戲你的妻妹,又勾結禁軍誣陷忠良家眷,論罪當誅——便是朕聽著也不由得火大。」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責備,
「只是你也不好當場打殺了他,你將他看住交給朕,朕如何不能給你公道?你偏要自己動手,惹得老國公心痛啊。」
傅青微微一愣。
他原本以為靈玉書會借題發揮,畢竟他殺的是涼國公的兒子,涼國公是世襲罔替的老牌國公,在靖京經營了不知多少年,朝中勢力盤根錯節。
可靈玉書這番話雖然表面上在說他衝動,實際上已經把陳玉郎的罪釘死了:
調戲良家女子。勾結禁軍。誣陷忠良,這三條罪名單拎出哪一條都是死罪。
靈玉書說「論罪當誅」,那就是當眾定了性。
傅青不知道皇帝為什麼會有這種行為,他明明是個能用六萬將士的命換一枚印的人,今天卻為了一個他並不信任的盛京將軍,當眾駁了涼國公的面子。
但既然皇帝有心護他,他接著就是了。
「陛下教訓的是。。。」
傅青拱手,語氣誠懇,「是臣莽撞了。」
陳敬德終於忍不住了。
他把茶杯往旁邊的小几上重重一頓,杯蓋跳起來,接著咬牙開口,語氣還算剋制,
「陛下,犬子陳玉郎究竟做沒做那事,如今死無對證,還兩說,即便是有罪,也該交三法司會審,按律定罪。」
「盛京將軍私自動刑,在刑部殺人,簡直。。。」
「陛下。。。」
傅青打斷陳敬德的話,轉向靈玉書,像忽然想起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臣家中今日來了個故人,說是從北境來的,這人自稱叫拓跋珪,說是來認臣這個親的,不知北境有沒有這號人?」
「簡直是大快人心!」
陳敬德臉上的怒意在一瞬間碎得乾乾淨淨。
他站起來,剛才還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老臉忽然綻開極其熱情的笑容,眼角堆滿了褶子,像是在宣佈一件天大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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