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東西變臉比翻書還快,剛才還在咬牙切齒地說他目無王法,現在聽說拓跋珪來了,立刻變成了老友重逢。
他微微一笑,也站起來握住陳敬德的手,語氣真誠得像發自肺腑,
「老國公有此心意,在下必然轉告拓跋將軍,改日引你見上一面,只是我一時衝動失手打死了令郎,讓老國公白髮人送黑髮人,心中很是愧疚。。。」
說著說著,傅青虎目含淚,像是要哭出來。
「將軍差了。。。」
陳敬德搖了搖頭,勸解道,
「那小畜生欺男霸女。作惡多端,老夫也幾次想打殺了清理門戶,奈何是親生的下不去手。。。如今好了,將軍將他劈成兩半,也是為民除害了,老夫感激還來不及,萬萬不可自責!」
他拍著傅青的手背,語氣懇切得像在安慰一個老朋友,彷彿那個在牢房裡一掌拍飛傅青的人不是他自己。
傅青擠出兩滴淚來擦了擦,「老國公說的可是真心話?」
「肺腑之言!」
陳敬德把手按在胸口上,痛心疾首,真誠無比,
「老夫教子無方,愧對朝廷,愧對陛下!傅將軍替老夫清理了門戶,老夫心中只有感激,絕無半點怨恨!」
靈玉書放下茶杯,看著眼前這兩個人,一個前幾天還被另一個打得吐血,另一個的兒子同一天才被眼前這個人劈成了兩半,此刻正手拉著手互訴衷腸。
他面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輕聲笑道,
「好了好了,兩位愛卿都是朕的棟樑,如今冰釋前嫌,真真是好事一件,朕心甚慰!」
「陳玉郎之事朕已有定論,調戲良家。勾結禁軍。誣陷忠良,三條皆是死罪,傅卿雖然行事衝動,但也算替朕執了法,此事到此為止,日後誰再提起,便是與朕過不去!」
「遵旨!」
。。。
兩人從太極殿裡退出來,並肩走在宮道上。
陳敬德挽著傅青的胳膊,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邊走邊跟傅青聊著他年輕時在北境打仗的舊事。。。
說那時候北境的風雪大得能把人埋了,拓跋珪是那一批將領裡最能喝的,可惜傅將軍不善酒,改日讓拓跋將軍陪他喝。
傅青也笑著附和說他一定轉告拓跋將軍,老國公還惦記著當年的酒。
沿路的禁軍和宮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今天早上還在私下議論涼國公府和盛京將軍府結了死仇,怕是要鬧出大事,結果現在涼國公挽著殺了自己兒子的仇人的胳膊有說有笑,那親熱勁兒跟拜了個把子似的。
有個守宮門的禁軍百夫長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
他身邊的副尉低聲嘀咕,
「這他孃的什麼情況,不是說盛京將軍殺了涼國公的兒子嗎?聽差了?」
百夫長瞪了他一眼,「別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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