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傅芠聽得出來,那些“普通”的日子裡藏著多少不容易。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帶著兩個四五歲的孩子,跟著機關輾轉在陝北的溝溝壑壑裡。
沒有固定的住處,沒有穩定的伙食,沒有幫手,只有一個小草。
他能把兩個孩子全須全尾地帶到今天,一個沒少,一個沒病,還都養得壯壯實實的,這已經不是“辛苦”兩個字能概括的了。
正想著,院門被推開了。
小草揹著一個大揹簍走了進來,揹簍裝得滿滿當當的。
李?聖趕緊上去接,把揹簍接下來放在地上。
“嫂子,我買到好東西了!”小草高興地道,“老鄉家養的老母雞,買了一隻,還熱乎著,剛殺的。還有二十個雞蛋,一條臘肉,一兜幹蘑菇,還有一捆蔥,一把蒜,幾個土豆,兩個南瓜。”
傅芠蹲下來看了看揹簍裡的東西,笑道:“夠了夠了,這些夠吃兩天的了。”
“那隻雞我回來的時候已經讓老鄉幫我拾掇了,回頭洗乾淨就能燉。”小草蹲在揹簍旁邊,一邊往外拿東西一邊說,臉上全是笑,“嫂子你看這雞蛋,個頭多大,一看就是土雞蛋。這臘肉,老鄉本來不願意換,我說家裡有病人........”
忠伯在旁邊看著,嘴角彎著,眼角的皺紋擠成了一朵花:“行了行了,你少說兩句,趕緊去做飯,天都快黑了。”
小草應了一聲,抱著東西進了屋子。
天色暗了下來,祠堂裡的燈亮了起來。
燈是傅芠從揹簍裡拿出來的,一盞煤油燈,燈罩擦得鋥亮,火苗跳了跳,穩住了。
屋子裡的香味飄出來,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壯壯拉著思北跑了進來,鼻子一聳一聳的,像只聞到肉味的小狗。
小草的手藝還是那樣,動作快,火候準,什麼東西到她手裡都能做出個樣子來。
母雞燉了湯,湯麵上浮著一層金黃的油,香氣濃得化不開。
臘肉切成薄片,和幹蘑菇一起炒,肥的透明,瘦的焦香。
雞蛋炒了蔥花,黃澄澄的,嫩得像剛出爐的蛋糕。
土豆切絲,醋溜,酸脆爽口。
南瓜切塊,和大米一起燜,飯裡滲進了南瓜的甜,顏色也好看,黃白相間,像一鍋碎金子。
飯菜端上桌,壯壯第一個撲過去,被安兒拉住了:“洗手。”
壯壯癟著嘴,拉著思北跑去灶臺邊的木盆邊洗了手,又跑回來,伸出來給安兒看。
安兒看了兩人一眼,點了點頭,壯壯這才拉著思北坐下,抓起筷子就往臘肉伸。
思北坐在壯壯身邊,看到他伸筷子,攔了他一下:“爹孃還沒動筷子呢。老師說了,長者先。”
壯壯聽了,放下筷子,眼神熱切地看著李?聖。
“臭小子。”李?聖彈了一下他的腦門,“行了,都開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