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老九,指的就是那些被下放改造的知識分子。教授。
「嶽安城下方來的?」
鐵柱頓時來了興趣。
「沒錯,裡頭住著一家子,老兩口都是大雪教授,你可千萬別沾他們,不然對你身份不利。」
「知道了,那我走啦!」
離開石頭家,鐵柱心裡只犯嘀咕。
他還真想去瞅瞅這牛棚裡的人,不過白天不行,得晚上再說。
這年代,大學教授那都被定性成反動學術權威。右派。臭老九。牛鬼蛇神,下放到農村牛棚勞動改造。
在這年代,反倒是跟牛棚裡的人沾邊,那就是自討苦吃,人人避之不及。
有些地痞或者積極分子,為了表現自己的革命立場堅定,還主動找茬。舉報告密,那這些教授當往上爬的墊腳石。
可鐵柱不這麼想,他心裡門兒清,再過幾年這些教授就得平反,恢復公職。
那時候高考也恢復,家裡弟妹以後總要考大學,這些人可都是真有大學的主兒,如今落了難,沒人敢搭把手,他這時候伸手幫襯幫襯,等將來平反回城,那可是天大的人情,到時候人家指定湧泉相報。
進了知青點,牛肉剛好可以下鍋。
飯桌上大夥一聽鐵柱如今是城裡市政府的特供採購員,一個個眼睛都直了!
鐵柱比他們這幫人還要小一歲,人家倒好,已經踩上這麼個金飯碗了,他們還在鄉下建設農村,老天太不公平了。
男知青們沒有一個不眼紅,那七八個女知青很有意思,早先知道鐵柱是紅星軋鋼廠的採購員,也就羨慕那麼一下,是半點兒別的心思都沒有。
如今一聽是市政府的專員,那眼睛黏在鐵柱身上,都能拉出絲來。
「鐵柱同志,你真沒跟陶馨處物件?」
有個膽大的女知青乾脆捅破了窗戶紙。
鐵柱瞅著這幫姑娘的眼神,再看看旁邊湊過來的幾個,心裡跟明鏡兒似的,得趕緊把這事兒說清楚,省得日後麻煩。
「沒有,不過我這次來,就是為了她來的。」
這話一齣口,滿桌子女知青的臉頓時就垮了下來,跟霜打的茄子一樣。
「我就說嘛,你還嘴硬!」
楊建華拍著鐵柱的肩膀笑著說道。
「你倆站在一塊兒,那真是郎才女貌,般配!」
正說著,就見窗外的陶馨揹著一捆柴從外面回來了。
鐵柱一眼就瞅見了她還穿著上次那件打了補丁的舊棉襖,薄薄的一層,心跟被人狠狠攥了一把似的,疼得慌。
雖說他跟陶馨沒有怎麼深交,但是這姑娘的性子他還是摸得透透的,先軟又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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