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鳶平日除了來尋桑鳩,趙令頤從不讓進院裡來,連送飯也只交給門口家丁,趙令徽有幾日沒見到她了。
只是桑鳩在西苑打聽不到什麼有用的訊息,連帶她近來過得也不大好,短短數日憔悴不少,用樸素木簪固定的髮髻卻打理得很整潔。
她是個很聰明又不安於現狀的人,哪怕窘迫依舊不願屈服。
能在劉毓眼皮底下爬上趙從的床,沾惹了趙行簡後也能安然脫身,趙令徽想著和她說話應該費不了太多口舌。
察覺到府中變化,桑鳶進了院門恭恭敬敬低頭走到樹下行禮,“大小姐有何吩咐?”
“近來總不見你。”趙令徽微笑道:“可是有事?”
“多謝大小姐關心,桑鳶很好。”
“那便好。”趙令徽語氣裡多了幾分關切,“府中怕是要不安定,你多加小心。”
桑鳶匆匆抬眼,只覺得她如沐春風的笑很是瘮人。
那天在東苑醒來,害怕驚叫一部分是因為趙行簡和趙從,還有一部分,是因為眼前這個人。
兄長被派去西苑的第一天,她便明白趙令徽不是劉毓那一套可以對付的人。
劉毓的話不得不聽,但桑鳶留了個心眼,讓桑鳩在西苑蒐集情報時並未盡全力。
而那天之後兄妹倆面對趙從的質問,怕得罪趙令徽也只說二人在院外便暈了過去,全然不知後面發生了何事。
趙從將信將疑,桑鳶梨花帶淚懇切道:“老爺,我實在不知發生了何事。我一心替夫人辦事,不慎被人利用,望老爺再給我一次機會。”
見趙從態度略有鬆動,她又道:“此時再將我兄長送回西苑,不止能監視,還能迷惑趙令徽的眼睛。若真是她將我送去了小少爺房中,我二人一定查出證據。”
趙從一想,據劉毓所說,桑鳩最近確實帶回不少情報,趙令徽對他似乎……
無論趙令徽是否被他迷惑,府裡暫時沒有更合適的人選,不如先留下他二人,日後沒用了再說。
回到西苑後,為了保命,桑鳩蒐集情報比以往認真,可別說探得有用的訊息,沒有活幹的時候連門都進不了。
他沒了用處,劉毓便變著法折磨桑鳶,近來的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
趙令徽這兩句關切的話,讓桑鳶看到了一絲希望。
無親無故,張肅那些人為她鞠躬盡瘁,也不見她如此關懷,桑鳶不會傻到相信她是真關切自己。
能讓她如此,不過是利用所致。
府裡要不安定,這話意味頗深。
她這是要對付趙從夫婦。
桑鳶聞言低頭沉默一瞬,雙腿一彎直直跪下,柔柔弱弱道:“小姐,我兄妹所做一切皆是被迫為之,若日後趙家有變故,還請小姐放我二人一條生路。”
她確實聰明,悟出了今日叫她來的目的,卻只求活命,怕要的太多交易不成功。
“你很聰明。”趙令徽站起身垂眸看她,笑道:“你賣身來趙府是不得已,成為趙從的玩物想必也不是自願,何不為自己爭些可得之物?”
桑鳶猛然抬起頭,隨即咬牙道:“確實不是我願意,可我一個奴婢,趙從看上我,我能如何?以其撞得頭破血流,不如險中求勝,爭個妾室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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