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店,小二立刻堆著笑迎上來:「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李荀掏出官印晃了晃:「住店,兩間上房,再送點熱水到屋裡。」
店夥計一見官印立刻腰彎成了蝦米:「哎喲官爺!裡邊請裡邊請!小的這就給您安排最好的房間!」
他引著人就往後院走,眼角掃過後面跟著的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還有個腿上有傷的少年被人攙著,看著不像是官差家眷,倒像是流放的犯人。
店夥計腳步猛地頓住,賠著笑回頭:「官爺,這幾位是……?」
「押送的犯官家眷,」張廉大大咧咧的,「怎麼,有問題?」
店夥計臉一下子苦了:「哎喲官爺,不是小的不給面子,咱們店有規矩,犯人不能住店啊,這要是被巡檢司的人查到,小的這店都得封啊!」
這話一齣,眾人都頓住了腳步。
一路風餐露宿,本以為能好好歇一宿,沒想到臨門一腳栽在這兒,張廉剛要瞪眼發火,二叔母已經上前一步,嘩啦一聲撂下個沉甸甸的布錢袋。
銀子碰撞的脆響一響,店夥計眼睛都直了。
「兩間上房,多的算打賞,」二叔母挑著眉,「怎麼,有錢還不賺?」
「賺!賺!」店夥計立刻點頭哈腰,拎起錢袋掂了掂,臉上笑成了朵花,「哎喲夫人您看您說的,什麼規矩不規矩的,出門在外誰還沒個難處,裡邊請裡邊請,小的這就給您燒熱水!」
一行人跟著往後院走,有點好奇,但也都沒問。
二叔母清楚,這都是孫二虎那殺才身上搜出來的,那天他想對她的孩子動手,她送他歸了西,順便搜了搜身,他這些年搜刮的油水,都在這了,本來還想著晦氣,如今正好用來住店,也算他將功補過了。
後院兩間上房正好挨著,乾淨亮堂,床上鋪著漿洗得發硬的粗布被褥,看著就軟和。
祖母做主分了房:「我跟王氏,顧其鳴一間,小來跟著搭把手,伺候顧其鳴吃藥翻身,我們也好有個搭手。」
小來連忙點頭,細聲細氣:「嗯!我手腳輕,不會吵到大少爺的。」
另一間自然是二叔母帶著阿嫋,還有禹弟住,雖擠了點,可比在野外風餐露宿強上百倍。
收拾停當,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本來想說拿隨身帶的米麵出來熬點粥,可看看這青磚牆壁,又怕生火冒煙驚動了人,再惹出什麼事端。
阿嫋忽然眼睛一亮:「我有好吃的,不用生火!」
她之前在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囤的自熱米飯,自熱火鍋還剩不少,之前在桃花澗吃過一回,大家都念著那味兒呢。
「你是說上次那種自己會熱的飯?」二叔母眼睛也亮了,「那感情好,不用生火,沒煙沒味的,也不怕招人。」
二叔母把眾人叫到房間,又把門窗插緊,又拉過被子擋在窗戶縫上。
「快拿出來,別讓人看見。」
阿嫋小手一揮,炕上立刻擺了好幾盒方方正正的盒子。
紅的綠的,印著各式各樣的圖案。
她按著說明一個個撕開包裝,往發熱包上澆了點涼水,只聽滋滋幾聲輕響,熱氣順著縫隙冒出來,濃濃的香氣瞬間就漫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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